第174章 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1 / 2)

怒江渡口,黄昏时分。

夕阳如同一枚巨大的丶烧得通红的铜钱,斜挂在西边的山峦之上,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暗紫。

残阳馀晖洒在怒江宽阔而湍急的江面上。

江水并非寻常江河的碧绿或浑黄,而是一种奇特的墨黑色调。

此刻,它正翻滚着丶咆哮着,卷起无数白色的泡沫与旋涡,如同千万头被囚禁的黑色巨兽在同时怒吼。

发出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震得两岸的砂石都在微微颤动。

水声隆隆,的确如同万兽齐喑,气势惊人。

七八里的江面虽不算极宽,但这般险恶的水势,足以让任何试图横渡者望而生畏。

秦牧与云鸾此刻正站在江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崖上,俯瞰着下方的渡口小镇与奔流的怒江。

秦牧依旧是一袭月白广袖长袍,只是外罩了一件同色的薄纱披风,以抵御江边略带湿气的晚风。

他负手而立,衣袂与披风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银线绣成的云纹在夕阳最后一抹馀晖下流转着细碎而清冷的光。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依江而建的丶显得有些杂乱的城镇。

又望向对岸那莽莽苍苍丶已然笼罩在暮色中的山林。

云鸾站在他身后半步。

为了方便行动,她已换下宫中那身标志性的银色软甲。

改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黑色斗篷。

长发依旧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少了软甲的冷硬光泽,她整个人似乎柔和了些许。

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和挺直的脊背,依旧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目光尤其在江面上那几艘正在与激流搏斗的渡船上停留了片刻。

「陛下,这里就是怒江渡口。」

云鸾的声音在江风与波涛声中依旧清晰。

「离阳女帝的车队若想尽快返回离阳,走官道至此渡江,是最快的路线。」

「若绕行其他平缓渡口,至少要多花三四日。」

秦牧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江边那片灯火初上的小镇上。

小镇规模不小,房屋高低错落,多是木石结构。

看得出常年受江风和水汽侵蚀,显得有些陈旧。

码头附近停泊着不少大小船只,桅杆如林。

此刻仍有船工在忙碌地装卸货物,或修理船具。

吆喝声丶号子声隐约传来。

混合着江涛声,构成一种粗粝而生动的市井气息。

「这里看起来倒是挺热闹。」

秦牧随口道,语气里听不出什麽情绪。

「是。」

云鸾回道。

「怒江虽险,但它是连接大秦东部数州与中洲腹地的重要水道之一。」

「渡江丶货运丶打渔,是这里百姓的主要生计。」

「掌控了渡口的船只,就等于掌控了此地的命脉。」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离阳女帝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云鸾估算了一下。

「根据龙影卫最新传回的消息,离阳车队行进速度不慢。」

「最迟今晚亥时前后,应该能抵达渡口附近的驿站。」

「他们若要渡江,明日一早可能性最大。」

「今晚……」

秦牧轻轻重复。

目光投向远方官道消失的尽头,那里暮色渐浓。

「那就等待片刻吧。」

「一直在这山崖上吹风也无趣。」

「你随我下去转一转,看看这渡口的风土人情。」

「陛下,此地鱼龙混杂,恐有不妥……」

云鸾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秦牧虽实力深不可测,但此地毕竟不是皇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秦牧却已迈步朝着下山的石阶走去。

声音随风传来。

「无妨,就当是体察民情了。」

「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云鸾闻言,心中微动,不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那句「不是还有你在吗」,虽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

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沿着不甚平整的石阶走下小山。

融入暮色中的渡口小镇。

小镇的街道不算宽阔,铺着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些湿滑的青苔。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贩。

挂着油腻布幡的简陋酒肆里飘出劣质酒水和炖肉的混合气味。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更多的是与「水」相关的营生。

卖渔网丶船桨丶桐油丶缆绳的铺子。

以及一些直接支着摊子,售卖刚打捞上来丶还在木盆里活蹦乱跳的江鱼的渔夫。

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丶水汽丶汗味以及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

嘈杂而富有生命力。

来往的行人大多皮肤黝黑粗糙,穿着耐磨的短打衣衫。

说话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他们或扛着货物匆匆走过。

或三五成群蹲在街边就着劣酒啃着乾粮大声谈笑。

话题离不开江上的风浪丶今天的收成丶哪条船又出了事。

也有少数看起来像是行商或旅人打扮的,面色疲惫,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秦牧与云鸾的装扮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牧那一身月白长袍料子极好,剪裁合体。

即便沾了些许风尘,也难掩其清华气度。

更别提他举手投足间那种自然的慵懒与贵气。

云鸾虽着劲装,但容貌清丽,气质冷冽。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女子。

两人走在街上,引来了不少或好奇丶或探究丶甚至有些放肆的目光。

但云鸾冷冷的目光扫过。

那些过于放肆的视线便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秦牧倒是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偶尔在某个卖稀奇江鱼的摊前驻足。

或听听街边老船工唾沫横飞地讲述与怒江搏斗的惊险故事。

神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此游历的富家公子。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宽敞的十字街口时,异变陡生。

「让开!快让开!」

「滚开!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