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苏承锦,我算是看透你了!」
他指着苏承锦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看你这样子,去了关北也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指不定要怎麽在背后给我添堵!」
苏承锦闻言,竟然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的对啊。」
他端起茶杯,神情坦然得近乎嚣张。
「我就是打算给你添堵啊。」
「你有本事,现在就去父皇那里告我谋反。」丶
「没本事,就趁早滚蛋,少在我这儿碍眼。」
「你!」
苏承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脸上反而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苏承锦,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去了关北,我就没办法搞你了吧?」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本太子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关北,死得无声无息!」
苏承锦端着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苏承明的威胁,而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气氛瞬间凝固。
苏承锦的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三哥,尽管来。」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不管是你,还是你身后那个盘根错节的卓氏一族,我苏承锦,都不会让你们安心地过下去。」
「不仅是我自己的份……」
苏承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把大哥的帐,还有四哥的帐,一笔一笔,一同算在你的头上。」
「轰!」
「大哥」丶「四哥」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在苏承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承明的脸色平静,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
「他们俩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苏承锦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说完,他手腕一斜,将杯中温热的茶水,尽数倾倒在了苏承明脚下的青石板上。
茶水四溅,氤氲的水汽升腾。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庭院中回荡。
「走好,不送。」
「对了,待我走后,三哥可得把我这座府邸保护好了。」
「这要是出了什麽差池,可就是你这个太子,监管不力了。」
苏承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苏承锦那嚣张至极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滩狼藉的茶水。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狗东西!」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抓起石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嚓!」
精致的瓷杯应声而碎。
「我早晚要弄死你!早晚!」
他死死地盯着苏承锦离开的方向,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许久,他才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王府。
在踏上马车的前一刻,他对着身边的心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吩咐道:
「去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查!」
「看看苏承锦这些年,到底都查到了些什麽!」
府门外,太子的仪驾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仓皇离去。
苏承锦从屋内的阴影中走出,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瓷片,啧了一声。
「狗东西,你敢摔我的杯子!」
他脸上露出一副肉痛不已的表情。
「明天老子要是不好好恶心恶心你,我苏承锦的名字倒过来写!」
白知月从他身后走来,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你跟一个傻子置什麽气。」
苏承锦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的碎片。
「这可是上次在景州,陆文那个铁公鸡送我的!」
「好说歹说也值点银子,他就这麽给老子摔了!」
白知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安北王了,还在意这几个钱?」
苏承锦理直气壮地坐下。
「人家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怎麽当着家,还不知道柴米贵了?」
白知月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眼波流转。
「当家做主的,不是王爷您吗?」
「我呀,充其量就是个给您管帐的帐房先生罢了。」
苏承锦闻言,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凑到她身后,殷勤地为她捏着肩膀。
「哎呀呀,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小的给您揉揉肩,捶捶背!」
白知月舒服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伺候。
「这边,这边也按按。」
「好嘞!」
苏承锦连忙换了个位置,继续卖力地捶着。
片刻后,白知月才睁开眼,目光望向府门的方向,轻声问道:「话说回来,当年四皇子的事情,你当真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苏承锦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有啊,吓唬他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四哥的事情,牵扯甚广,说不定跟胶州那边的旧事都挂着钩。」
「以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想查,也查不到什麽蛛丝马迹。」
「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我现在啊,什麽都不想,就想让苏承明这个新太子,从今天开始,日思夜想都是我,吃饭想着我,睡觉梦见我。」
「我得让他觉得,我这把刀,随时都悬在他的脖子上。」
「我恶心死他!」
白知月「嗯」了一声,随即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拍掉了那只从她肩上开始不老实作怪的手。
她迅速起身,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光天化日的,不知羞。」
她瞪了苏承锦一眼。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懒得理你!」
说完,便脚步略显匆忙地转身离去。
苏承锦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重新坐回石桌旁,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三哥啊三哥……」
他低声呢喃。
「得好好想一想,明天临走前,该送你一份什麽样的离别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