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给大人送富贵的。」 甲一挥了挥手。 身后两个黑衣人抬进来一口沉重的箱子。 「咣当!」 箱盖打开。 金灿灿的黄金,在昏暗的油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整整一千两黄金。
张大嘴的眼睛直了,喉结剧烈滚动。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压下贪婪,握紧了刀。 「你是陈源的人?」 「你想让我开门?」 「你也太小看我张某人了!我深受皇恩……」
「张大人。」 甲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卢督师都降了,您觉得您比卢督师还忠心?」 「而且……」 甲一指了指张大嘴的脖子。 「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了钱,开门,以后在陈家军里谋个前程,或者拿着钱去当富家翁。」 「第二,现在就大喊大叫,然后被我割断喉咙。等会我的兄弟们照样会打开城门,只不过那时候,您的脑袋就挂在旗杆上了。」
甲一的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跳舞,快得看不清残影。 匕首贴着张大嘴的脸颊划过,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 那冰冷的触感,让张大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现实的交易。
张大嘴看着那一箱黄金,又看了看那把匕首。 他想到了城外那座恐怖的京观,想到了今天卢象升那落寞的背影,又想到了至今没发下来的军饷。
「咣当。」 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我要怎麽做?」张大嘴颤声问道。
甲一笑了。 他收起匕首,拿出一块黑布条,系在左臂上。 「让你的弟兄们都系上这个。」 「寅时三刻(凌晨4点),把吊桥放下来,把门闩抽掉。」 「然后躲在藏兵洞里,不管听见什麽动静,都别出来。」
「成……成……」张大嘴抓起一块金锭,狠狠咬了一口。 真金。 比那个狗屁朝廷真多了。
……
寅时二刻。 城外,陈家军大营。
陈源全副披挂,骑在「追风」上。 在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两万大军。 没有火把,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苏晚策马来到陈源身边,低声道: 「寨主,信号来了。」
陈源抬头。 只见德胜门的城楼上,原本亮着的三盏红灯笼,突然熄灭了一盏。 紧接着,又熄灭了一盏。 只剩下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
那是暗影司约定的信号:门已开。
陈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终于来了。 从逃荒路上的半个馒头,到如今兵临帝都。 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
「传令。」 陈源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军衔枚裹蹄。」 「进城。」 「目标——紫禁城!」
「吱呀——轰隆隆……」 远处,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德胜门,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岸上。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就像是一声丧钟,敲响了大燕王朝的终结。
黑暗中,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 魏忠还在做着逃跑的美梦。 皇帝还在宫中挥舞着宝剑。 而苏晚,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掌心雷。 「魏忠,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