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日去月牙庄宴饮,如何败兴而归?」何畴之子进了阁楼,一边落座一边问道。
「那该死的苏子孝,竟然将你爹给赶了出来!」何畴没好气道。
「依我看来,那豪强沈玉城邀请爹,是离间之计。」
「你当爹蠢?」何畴沉声道,「那沈玉城什麽心思,爹还能不清楚?」
「那爹为何还要赴约?」其子何敏略微疑惑。
「苏氏,孙氏,何氏,豪绅商贾,坞堡主,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但归根结底,九里山县这一盘棋,还是苏永康跟孙皓两人在下。
你爹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棋子。」
何畴顿了顿,坐直了身子,放下酒杯。
「莫要以为依附了孙皓,就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孙皓自然是比苏氏大方,可当你要死的时候,连眉头也不会眨一下。
熊氏前车之鉴,近在咫尺。」
何畴沉声道。
「听爹一席话,儿有拨开云雾之感。」青年认真点头。
「你再看苏氏,熊正林要杀一个郑霸先,苏永康一怒,把熊正林全家全杀了。
若要换做是你,择取一人作为依附,你该选谁?」
何畴问道。
「听爹这麽一说,难道爹要投苏氏?」
「非也非也,苏永康虽然远比爹想像中的厉害,但孙皓也没想像中那麽弱不禁风。」何畴笑了笑,「你将来学谁都好,千万别学了那苏子孝。」
这该死的苏子孝,想想就来气!
谁家子侄要学了他那狭隘的心胸,一家子准没好日子过!
何畴心中疯狂诅咒苏子孝,但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诅咒即将应验。
「哦对了,那沈玉城,别看一介乡野武人,但此人文韬,远在你之上。」何畴说道。
「爹您说起这个,我还真读过沈玉城写的小说话本。
写的自然都是些打打杀杀快意恩仇之事,但遣词造句,写的极美。」
「是吗?家中可有?拿来我看看?」
「爹稍等。」
何畴本来不喜欢读书,可今日听完沈玉城那一番夸赞,着实被惊得不轻。
何畴也清楚,沈玉城这回钻了空子,投其所好,拿捏住了他的心。
但他也确实对沈玉城发生了极大的改观。
什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没半点文墨,根本造不出这样雄浑有力的词来。
不多时,何畴拿到了小说话本。
字迹与沈玉城写的名刺,还是有些差别,但能看出来,这一手字并不差。
而且跟他儿子说的并无二般,其中有些遣词造句,让人一读就心潮澎湃。
这通俗小说话本,貌似还挺有趣。
「你怎会喜欢这类书籍?」何畴眉头一皱,看向何敏。
「这……」何敏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回话。
士人大多不喜欢自家子侄玩物丧志,尤其是将来要承袭家业的嫡子。
「罢了罢了。」何畴随意摆了摆手,「咱家靠着郡里的关系,也就混个下品门第,再逼着你读那麽些圣贤书,你这榆木脑袋也读不出个所以然来。」
「爹您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