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芳在得知沈玉城的行径之后,并未有任何不满。
生财有道,只能说沈玉城聪明,懂得以权谋利。
看着苏子孝上马车离去,靡芳不禁心想,这对父子,当真太相似了。
不过老爷是假迂腐,其骨子里懂得变通;而公子被老爷薰陶的,有些真迂腐了。
明明是自家占便宜的事儿,还好什麽面子?
再说了,别人被抢了物资气急败坏,也是别人丢了面子。
现在沈玉城治下的几千人,哪能说遣散就遣散的?
占了两乡之地,还占了官道,说不要就不要?那不是白白把主动权砸地上嘛。
靡芳收回了思绪,目光转到到俊朗青年的脸上,眼中露出些许担忧。
一时之间,靡芳不知道该说什麽。
「靡伯,怕是又要给您老添麻烦了。」沈玉城无奈一笑。
「公子这边,我尽量劝劝,你还是该做什麽就做什麽。」靡芳说道。
靡芳肯定不会主张裁撤酒肆,损人利己,总比损己利人好。
「你陪我吃一顿晚食再走,我有事与你商议。」靡芳沉声道。
「靡伯请。」
「嗯。」
靡芳带着沈玉城到了靡宅,宅院不大,就是一座普通的民宅,冷冷清清。
靡宅不常住人,但收拾的也乾净整洁。
靡蒙在街上买了些酒菜回来,摆上了桌,三人先后落座。
「关中洪涝大灾,毁堤淹田不计其数,受灾人众逾二十万之数,这还不包括关内的破产农民。
再加上今年北方胡骑趁乱入关中,四处烧杀劫掠,致使民不聊生。
或许会有流民会放弃关中,奔西凉而来。
九里山县虽然太平了一段时日,可整个西凉乃至天下却越来越混乱。
陈波之乱,还未平定。
不过州城历经多次流民之乱后,多有警觉,或许会徵发兵卒去守关,防止流民入西凉。」
靡芳说了下大致的形势。
关于西凉地界内的大致情况,沈玉城已有所了解。
那陈波据说是将门出身,并非阎洉那种目光短浅的宵小之辈。
阎洉当初虽然裹挟了上万人,但他并不擅长整合资源。
阎洉的真正兵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千馀人而已。
好比沈玉城治下八千人,但兵力实际上只有八百人。
那个陈波手中兵力稳定在一万以上,那是实打实成建制的可战之兵,已经成为了一方枭雄。
此人貌似跟州城杠上了,今年先后打了三次凉州城,都没打下来。
但也不排除,陈波有将战略目标转向其他郡城的可能。
「今日县令言说徵发徭役,并不能算是危言耸听。
眼下的局势,真不排除全西凉地大肆徵发民兵的可能。
如今这局势,一天一个样,完全没个定数……」
靡芳忧心忡忡的说着,声音渐小。
天下局势,跟九里山县息息相关。
万一哪天陈波真把州城攻占了,裂土称王,那麽西凉这些大夏子民,是该改弦易辙,当个顺民,还是举旗造反?
「咱们若能多造些兵甲……」沈玉城喃喃道。
「话说回来,县令最近有些动作,时常派人接洽咱们的人,大概是想扰乱我方团结。
实际上我们的情形算不得多好,毕竟老爷已经去了郡城,我等皆无法与县令平等对话。
栾平已经被闲置,公子又被架空。
至于你说冶铁一事,眼下何畴与县令走的近,实在是不好谋夺。」
靡芳说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仔细盘算过,如若没有孙皓,要吃下何畴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