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夏律例,商人属于市侩杂流。
虽说商贾地位低下,但家业巨大的坐商可凭藉手中的财富,与士人换取一些特权,与普通的商人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依旧有限制。
比如他们自家生产的上等绸缎服饰,顶多只能在家穿穿,不能穿着外出。
再比如,不能使用马车,只能使用牛车驴车或是步行。
钱三两是崔家管事,主要负责为主家输送货物。
早上找人一经询问,这才得知主家都不在宅中。
一直等到下午,这才见崔师齐进了宅邸大门。
崔师齐见钱三两回了,当即笑着招了招手。
可却又见钱三两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便问道:「怎麽,货款又没要回来?」
「倒也不是货款要回来,而是……」
钱三两顿了顿。
「昨日回县城,路经洞口乡,在一乡野酒肆休憩避暑,不曾想那酒肆竟然是一家黑店,开口就要八十两银子。
那伙人是乡团民兵,仆见他们都配有环首刀,遂不敢与之冲突。」
钱三两低着头小声说道。
虽说昨日没发生冲突,他个人也没损失什麽。
但毕竟被扣了四头老牛,他心中多少过意不去。
「钱被抢了?」崔师齐立马起身问道。
「钱没被抢,尾款都带回来了,刚才交去了帐房。」钱三两回答道。
「钱回了就行。」崔师齐点了点头。
「四头老牛和牛车被人扣了抵债。」钱三两嘟嘟囔囔的说道。
「什麽?」
崔师齐一愣,旋即勃然大怒。
「说没说明你是崔家的人?」崔师齐气冲冲的问道。
「好像说了,又好像给忘了,当时都拿着刀,有些紧张,想不清了……」
崔师齐气的来回踱步。
「四头牛现在价值得百两了,你这会结回来的尾款,也就五六十两啊!」
崔师齐仔细回忆了一下。
洞口乡好像被下山虎沈玉城给占了,官道也是沈玉城派民兵给疏通的。
洞口乡的民兵,定是沈玉城的兵!
那个叫沈玉城的,如今名头不小,完全可以说九里山县家喻户晓。
「老子跟姓沈的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他凭什麽针对老子?真当老子一个商贾好欺负不成?」
四头牛,价值百两,完完全全就是一笔巨款!
「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骊山乡,找那姓沈的把牛车要回来!」崔师齐愤愤的说道。
「郎君,这都快入夜了……」
「到浦口村才二十多里,现在去还来得及,快去准备一头驴骡来,你再喊点人,跟我一块去。」
「是。」
突然就被人抢了四头牛,崔师齐要是不亲自去要回来,今晚怕是睡不着觉。
他倒要看看,那姓沈的当了个校尉,是不是老虎插上了翅膀,能上天了?
什麽校尉不校尉的,无非就是半个军户,跟他这个世人眼中的杂流,又有什麽区别?
崔师齐带人火速赶往浦口村。
他骑着一头驴骡,其他的人就只能用跑的。
夜间,崔师齐总算是到了浦口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