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霸先一直凝视着雨幕尽头。
「流民军来了。」郑霸先突然沉声说道。
有人听到郑霸先的话,探头往外一看。
「哪呢?」
「流民军在哪?」
疑惑声突然传了出去,汪栋快步前来。
「谁在散布谣言?找死啊!」
郑霸先没理会过来耀武扬威的汪栋,沉声道:「准备弓弩。」
郑霸先的手下,总共只有六十弓弩手,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这时。
一股黑压压的潮水,向着东城门的方向汹涌而来。
城墙上的民兵,顿时通通起身。
所有人都听到了密集而又沉闷的脚步声,从那黑色的汹涌潮水中传来。
声音密集沉重,就好像这场春雨,无处不在。
「娘的,乌鸦嘴,真来了!」汪栋连忙大喊,「备战!」
城墙上的民兵,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
流民军的冲锋速度并不慢,就如同一群蚂蚁,举着一张张云梯,如同一线汹涌的浪潮。
郑霸先拈弓搭箭,拉起满月弓,仰角而起。
「放箭!」
郑霸先率先射出一箭,六十馀弓弩手齐齐朝着城外的黑潮进行抛射。
有人抬着云梯的人中箭倒地,但立马有人上前来填补空缺。
有人跑着跑着突然被流矢一箭封喉,倒下之后,被后方的流民军从其身上踩踏而过。
成片的流民军倒地,却并未滞缓他们的进攻步伐。
「放箭,快放箭!你们愣着做什麽啊!」汪栋见民兵们还在发愣,唯有另外一段防线的郑霸先等人开始反击,顿时气急败坏的大喊道。
这时,民兵们才反应过来,连连朝着城外射箭。
城下的弓兵停下了脚步,一阵更加密集的箭雨,划破雨幕夜空,在无数道破空之声交织当中,覆盖向城头。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当场连中数根箭矢,倒在血泊当中。
民兵们也开始了反击。
但他们大多都是蹲在城垛下方,胡乱的往外射一通。
有的人聪明一点,知道仰角抛射而出。
但有的人则是将弓箭举起来,斜斜的朝着下方射箭。
这样射箭,根本没办法发力,其威力甚至还不如用手掷出,压根无法有效的阻挡流民军爬上城墙来。
郑霸先手中数百人,却只有六十弓弩,虽然能射杀流民军,但完全无法影响流民军涌上来的脚步。
转眼的功夫,云梯搭上了城墙,撞车开始疯狂的撞击城门。
流民军在震天响杀声当中,如蚂蚁一般顺着云梯往上攀登。
守军匆忙应对,纷纷举起檑木往下砸,提起烧热的滚油开水往下泼洒。
惨叫声不断响起,摄人心魄。
第一波攻城的流民军被砸落下去,可又有更多的流民军往云梯上攀登。
后面的人举着盾牌,速度更快,也更加不怕死。
伴随着第二阵箭雨,从城外抛射上来。
有才举起檑木的守军当场中箭,有提起油桶的守军被射翻,油桶倒地,与血水一同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守城战一开始,守方就打的非常艰难。
郑霸先刚将一名流民军砍下去,往城墙另外一头看去,见已有不少流民军越过了城墙。
而到现在居然还有不清楚形势的守军,还蹲在城垛后面胡乱的放箭,却被越过城头的流民军一刀囊死。
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股悲愤之感之感。
而那汪栋,却依旧在城墙上大喊大叫,不断的踢打「蠢笨」的守军。
「你娘生你就只会蹲在地上放箭?给老子站起来,拿刀砍人!」
「你他娘的檑木怎麽用的?胡乱扔什麽?给老子瞄准了云梯下的贼寇砸啊!」
「都给老子镇定点!那边,填补空缺,快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