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城认真思索了一阵,说道:「迟早会有的。郑爷,天儿不早,我要回了。我该买的东西,您得加点儿紧,没两天就过年了。」
「我办事,沈爷放心。」
沈玉城知道,那卢胜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为他好,多半记了仇。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错。
一路吆着歌儿,连跑带走,回到了下河村。
时间临近傍晚,回到家就看到赵家爷们还在忙活,王大柱也在此列。
王大柱见沈玉城回来,憨厚的打了个招呼。
烟囱炊烟袅袅,灶房里头在烧菜。
沈玉城还以为林知念在烧菜,进去一看,原来是周氏在掌勺,林知念在旁边打着下手。
「沈兄弟回啦?看你回的晚,给你帮点忙。不用给工钱,管我和你柱子哥一顿饭食就行。」周氏扯着嘹亮的嗓子说道。
清理地皮的事情,不光是沈玉城一家的事情。
两家连在一起,本来沈玉城就打算顺带帮王大柱家周围一块清理了。
王大柱对他向来没得说,前身当个泼皮的时候,王大柱就因为时常给他好处,挨周氏的骂。
多花点银子,不仅仅是邻里帮衬一把,也能延长些工期,让赵氏多赚些钱粮。
「那还是劳烦嫂子以后每天来烧两顿饭,饭食酒水自然是管够。」
「好说好说。」周氏一听这话,笑的花枝招展。
赵氏的爷们,也都不在沈家屋子里吃饭。
基本上都是用碗打了足量的饭食,回家吃去。
大米饭对他们来说,一直是稀罕物。
家里头婆娘不说,吃点粟米也能对付,可家家都有小孩,总得沾沾老爹的光,多少吃两口好的。
沈玉城不管是给熟饭,还是给大米,总会给赵明多些分量。
在村子里,不到十岁的男孩就得帮着家里头干活。
有的个头长得快些的,十岁就能跟着老爹上山去。
等到了赵叔宝这个年纪,下地农活,上山打柴追猎,都是家里的主力。
赵明的儿子赵根全,时年十三岁,却没任何劳动力。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赵明家里,是下河村条件最差的那几户之一。
周氏两口子,也打了饭食回去吃。
沈玉城和林知念两口子坐在火炉旁,一同吃着晚食。
「娘子,问你个事儿。那功德榜做什麽用的?」沈玉城问道。
「功德榜?你是说捐钱的名单吧?」林知念反问道。
「对。」
「赚取名望,什麽善人乡绅,就是这麽来的。官府放出来的名单,多半是为了提拔这些人做铺垫。选拔基层胥吏,大多都要走这一步。」林知念解释道。
「吕仲『死』了,骊山乡的乡官空着。这时候若是有个骊山乡的里正,上了官府的功德榜,等于说明这人要当乡官?」沈玉城问道。
「八九不离十……」
林知念一听,就明白了什麽。
「你的意思是说,杨大叔上了功德榜?」林知念问道。
沈玉城发现自己愈发的小瞧了这个小美人的智慧。
这根本就不是花瓶啊,心思通透着呢。
「杨有福当了乡官,那下河村的里正是不是也要空出来?」沈玉城问道。
「按照大夏的胥吏制度,乡正不兼领里正。杨大叔擢升乡正的话,村里的里正就空了。
届时杨大叔要收集民意,反馈上去,重新推举一人作为新的里正。
此人在村里要有一定的威望,或是能上功德榜。」
林知念一边思索自己的知识,一边慢慢说着。
她口中的乡正,就是乡官。
她看着神情认真,目光深邃如星空丶亮起两团火的沈玉城,轻声问道:「夫君莫非想……」
沈玉城神情严肃,问道:「娘子觉得我有机会?」
「什麽民意不民意的,最重要的还是功德榜,能上功德榜,就能有『民意』。只是……」
林知念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接着说道:「往衙门里头使钱,也得使对地方,否则就是竹篮打水。夫君若是想,又无把握,可与我从长计议。并非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