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七个人落马,秦卫国终于想到了一个死人(2 / 2)

秦卫国低头,将那幅废字折了起来。

第一下,纸边没有对齐。

他把纸重新展开,沿着摺痕又压了一遍。

这一次,对齐了。

「现在下结论,还早。」

「先把骨头挖出来摆在桌上,才能看清谁在下刀。」

秦卫国看了心腹一眼。

「干咱们这行,最忌讳揣着答案去找证据。」

「你先认定有鬼,往后看什么,都觉得墙上有影子。」

心腹神色一肃。

「明白。」

三天后。

一份重新整理过的绝密名单,放在了秦卫国的书桌上。

总共七个人。

有人还在省里掌着实权,有人早已调出权力中枢,还有人退居二线,平日里种花养鸟,自以为已经安全上岸。

其中一位老资格,前几天才托中间人给秦家递话。

他说自己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往后不愿再蹚浑水,只求两厢太平。

这番好话说完还不到七天,人便被带走了。

秦卫国摸出老花镜戴上。

他的指腹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缓慢往下移。

单看履历,这七个人没有多少共同点。

他们分散在五个省市,年龄最大的和最小的相差十七岁。

有人常年待在财税口,有人一直主政地方。还有一个早年管过国资,后来被调去闲职养老。

即便把七份履历同时摆到办案人员面前,也很难第一时间把他们凑到一起。

心腹弯下腰,把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子,我们把这七个人近二十年的公开记录都过了一遍。」

「他们没在同一个班子里共过事,也没在同一个工作组里挂过名。」

他翻开交叉比对表。

「其中三个人,要不是这次接连出事,恐怕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秦卫国没有回应。

他摸起桌角那支红蓝两用铅笔,在第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标下一组年份。

看到第三个人时,他在一段不起眼的挂职经历下面划了条横线。

视线继续往下。

铅笔停在第五个名字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翻页。

「去库里。」

心腹愣了愣。

「取什么?」

「把十七年前,西浦能源资产重组的那本旧帐翻出来。」

心腹脸色变了。

「西浦能源?」

秦卫国抬起眼皮。

「去。」

「是。」

半个小时后,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档案盒被送进书房。

里面没有正式批文,只有当年私下留存的情况说明丶人事调整草表,以及几份模糊的复印件。

纸张已经发黄,边缘一碰便往下掉碎屑。

档案盒刚打开,一股受潮旧纸的霉味便散了出来。

秦卫国翻过十几页,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手写人员调整单。

「看这里。」

他的指甲压住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人,当年就在西浦挂职。」

心腹凑过去看了一眼。

正是七人名单上的第二个人。

「可他那时只是分管人事的副手。」

心腹有些不解。

「西浦的业务,他碰不到实权。」

「管业务的,未必最要命。」

秦卫国屈起手指,在人员调整单上敲了两下。

「干活的人,只管把活干完。」

「真正关键的,是谁把人塞进那个位置,又是谁在组织结论上闭嘴装瞎。」

「人事口那支笔,才知道每个坑里埋的是谁。」

他又从档案盒底部抽出一份残缺的转帐复印件。

「第五个人。」

「当年,就是他利用手里的职权,拖住了西浦那笔救命的过桥资金。」

秦卫国的笔尖继续移动,最后落到第七个人的名字上。

「至于这个人,所有明面卷宗和会议记录里,都找不到他的名字。」

他摘下老花镜,拿起丝绒布擦拭镜片。

擦了两下,他才继续开口。

「但当年,正是他把最后那个真正的买家,牵进了这盘局。」

七张履历被一一铺开。

心腹看完最后一张,手下意识离开了档案盒。

这些事,他过去只从长辈嘴里听过几句。

可现在,七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顺着十七年前那桩旧案,被重新排到了一张桌子上。

位置分毫不差。

少一个,西浦那场资产吞并都做不成。

「老爷子……」

心腹的嗓子有些发乾。

「这种老底,连家里那帮年轻人都不知道。」

「他们知道什么?」

秦卫国把老花镜重新戴好。

「办这件事的时候,他们还在大学里花天酒地。」

没人再开口。

墙角座钟又走了两格。

秦卫国始终盯着那七个名字。

这七个人,从没在同一张决议单上签过字。

可在十七年前,有人负责放行,有人负责递话,有人卡住关键人事位置,还有人负责攒局丶引买家入场。

七个环节,一个都不能少。

事情办完后,他们各奔前程。升官的升官,调走的调走。

明面上,他们早已和秦家成了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可现在,有人沿着那条埋进地下十七年的线,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挖了出来。

心腹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这不可能是巧合。」

秦卫国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将七张履历全部打乱。

第一遍,他按照七人被调查时的年龄重新排列。

第二遍,他按照被调查的先后顺序排列。

到了第三遍,他停了很久。

随后,他凭着十七年前的记忆,按照七个人参与西浦旧案的先后顺序,将履历一张张摆好。

最后一张落下。

两组顺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秦卫国的手还压在桌面上,没有收回来。

过了两分钟,他才开口。

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这桩旧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全盘内情?」

心腹的喉结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他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秦卫国抬眼看着他。

心腹的膝盖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继续说。」

书房里只剩座钟走动的声音。

心腹咬了咬牙,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还有一个人。」

「宋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