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值班室。
他站在杀手身后,声音不高。
「进都进来了,还急什么?」
杀手没有回头。
他握住刀柄,反手向后刺去,刀尖直奔龙七腹部。
龙七向侧面挪开半步。
刀锋擦过协警制服,在衣摆上割开一道口子。
一刀落空,杀手顺势转身,左手抓向龙七眼睛。
龙七没有硬挡。
他往后收了一步,手掌顺势压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杀手的重心被带着向前。
龙七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侧身让开,手腕下压,将杀手整条手臂拧到了背后。
「砰!」
杀手肩膀撞上门框。
陶瓷刀掉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龙七的前臂已经锁住了他的颈侧。
不是勒喉。
是压住颈动脉。
杀手的动作越来越慢。
几秒后,他的双腿软了下去,身体贴着门框往下滑。
龙七没有继续发力。
确定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他立刻松手,把人翻过来检查呼吸和瞳孔。
还活着。
够审。
从毒针抵上赵黑子的脖子,到两名杀手全部被控制,前后不到十秒。
羁押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赵黑子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半躺在床上,嘴巴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右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五根手指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他抬手摸向脖子。
指腹碰到针孔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地面上,碎裂的针管还在渗出液体。
赵黑子死死盯着那摊水迹,眼珠很久都没动。
刚才只要再晚一秒,他就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仇人手里。
而是死在那个当年拍着他肩膀,保证两年内一定把他捞出去的大人物手里。
龙六已经戴上手套。
蹲在床边,将针管碎片逐一装进证物袋,又检查湿帕和杀手携带的装备。
龙七取出扎带,把两名杀手的双手分别反绑在身后。
没人安慰赵黑子。
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这份沉默,比审讯室里拍桌子更让他害怕。
赵黑子张了张嘴。
第一声没发出来。
「你们……」
龙七收紧扎带,确认不会脱落,这才回头看他。
「还能说话?」
赵黑子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龙七用鞋尖把掉在地上的陶瓷刀拨到墙边。
「李厅长交代过。」
「你不愿意说,不用强审。」
他看了一眼赵黑子脖子上的针孔。
「等你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开口。」
赵黑子的嘴唇抖了几下。
龙七抬脚碰了碰昏迷的杀手。
「现在呢?」
「想明白了吗?」
赵黑子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还在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发乾。
听着不像笑,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陈建生……」
念出这个名字时,赵黑子的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你个老王八蛋。」
「你还真敢杀我。」
赵黑子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
脚刚踩到地面,膝盖便软了。
他直接跪了下去。
双手撑住满是污渍的地板,他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抬起头。
「我要举报。」
龙七没有接话。
赵黑子怕他不信,伸手抓住铁床栏杆,借着力气把上半身撑起来。
「是粤海的陈建生!」
「当年就是他把我从监狱里弄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那张护身符还在,陈建生就不敢动他。
可现在,杀手已经跪在地上。
针孔也扎进了他的脖子。
赵黑子盯着地上的杀手,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派人来杀我,说明我留在朋友那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找到了。」
「我那个朋友……」
赵黑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在铁床栏杆上蹭了两下。
像是想抓紧什么。
可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赵黑子重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你们保我一条命。」
「他当年怎么逼我杀人,怎么串通监狱里的人把我弄出去,又怎么找来一个傻子替我坐牢,我全说。」
龙七看着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黑子咧了咧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
「陈家想把我当死狗扔了,我就回头咬他一口。」
「能咬下多少肉,算多少。」
龙七没有继续问。
审讯不是他的任务。
他按下藏在袖口里的通讯键。
「目标安全。」
「两名嫌疑人已经控制。」
「封锁二监区,通知李厅长。」
说完,他看向门外,又抬头扫过被拆开的排气百叶窗。
「排气通道丶电子门锁丶监控探头,还有嫌疑人携带的全部设备,立即保护起来。」
「潜入路线全部封闭。」
「一个脚印都不要踩。」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回应。
「收到。」
龙七松开按键,低头看向地上的两名杀手。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