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猎人的陷阱,已经张开(1 / 2)

华都东三环。

阴冷的地下车库。

陈磊死死攥着手机。

听筒里,孙启航那近乎破音的暴怒嘶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陈磊没有出声。

他死死抠着真皮方向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像熬鹰一样,一点点地磨,一遍遍地刺激。

才能把这位平时把命看得比天大的少爷,逼到彻底失去理智丶亲自下场。

孙老刚倒下,圈子里没人再把孙家当回事。

再加上今晚那场酒局的当众羞辱。

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递刀子。」

陈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翻江倒海的狂喜。

再睁开眼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温驯谄媚的调子。

「好,我立刻去安排。」

他像一条最忠诚的猎犬,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表态。

「孙少您放心。」

「这事我亲自盯着,就算出了纰漏,也绝对查不到您头上。」

电话挂断。

陈磊慢慢放下手机。

车库里死寂无声。

头顶昏暗的日光灯管,发出细碎的电流声。

陈磊靠在黑色的帕萨特座椅里,一动不动。

像一块冻透了的寒冰。

三年了。

整整一千多个带着血腥味的日夜。

只要一闭上眼。

苏晓雨从七楼绝望坠落的画面,就会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重放。

为了这一天。

他像条狗一样,跪着趴在仇人的脚下。

陈磊拉开车门,坐直了身子。

但他没有去碰点火开关。

而是拉开中央扶手箱的最底层,摸出了一部从未实名登记过的旧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华都地下线人的号码。

「帮我找个人。」

陈磊降下半截车窗,任由冷风吹散眼底的温度。

「岭江省清河县来的,叫赵四海。」

「不管砸多少钱。」

「我要他在华都的最准落脚点。」

三个小时后。

线人的简讯准时发了过来。

陈磊看着屏幕上的破败地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赵四海,竟然真的没走。

自从被李国富用阴招强吞了七座矿山后。

赵四海惹了一身还不清的高利贷。

在清河县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可他不甘心。

揣着最后一点现金跑来华都,妄想找个通天的大人物,回去反咬楚风云和李国富一口。

结果,现实教了他做人。

钱被华都的骗子洗得乾乾净净,大人物连根腿毛都没摸着。

这位曾经在清河县呼风唤雨的地头蛇。

现在只能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绝望地蜷缩在西四环外,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城中村里。

……

深夜。

城中村,一家墙皮斑驳的地下招待所。

陈磊站在走廊尽头,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门内一片死寂。

陈磊耐着性子,加重力道又捶了两下。

「谁?」

门内终于传来一道犹如惊弓之鸟的颤音。

「能给你指条活路的人。」

陈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嘎吱。

门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缝。

赵四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警惕地探了出来。

他眼下挂着两团发青的眼袋。

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里,透着穷途末路后的疯狂与暴戾。

藏在门后的右手,死死捏着半截生锈的钢管。

「你是谁?」

赵四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陈磊根本没在意他手里的凶器。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嫌恶地扫了一眼逼仄的房间。

屋里烟雾缭绕,满地的泡面盒散发着酸臭味。

「赵老板,初次见面。」

陈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知道你的家底,全被李国富给黑了。」

「也知道你被楚风云的新政,逼成了一条丧家犬。」

听到这三个字。

赵四海眼底瞬间充血,捏着钢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陈磊不退反进,死死盯着他。

直接抛出王炸。

「我代表华都孙少,来传个话。」

赵四海浑身猛地一僵。

孙少?

他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个称呼背后,代表着怎样恐怖的通天能量。

这就是他做梦都想抱上的大粗腿。

陈磊不紧不慢地开口。

「孙少想亲自见你一面。」

他停顿了两秒,把诱饵递到了对方面前。

「有件能让你翻盘的大事,他要当面跟你谈。」

当啷。

赵四海手里的钢管,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

粗糙的手指死死揪着裤缝。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大人物肯亲自见他。

这意味着,他这把输得底儿掉的烂牌,终于迎来了梭哈的机会。

「什么时候?」

赵四海的声音都劈了叉,急不可耐地往前扑了半步。

「在哪儿?」

「后天晚上。」

陈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卡片。

上面只有一个没印名字的地址。

「地点我来安排,到时候我亲自接你。」

赵四海双手颤抖着接过卡片。

粗糙的指腹在那行字上死命摩挲。

他像个输红眼的赌徒,死盯着陈磊。

「陈先生,我跟你交个底。」

「只要孙少能帮我出这口恶气,让我赵四海乾什么都行。」

「这条命都是他的!」

陈磊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赵老板,安心等消息就行。」

他转身走向房门。

脚步走到门口时,微微一顿。

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敲打。

「有一点提醒你。」

「见了孙少,少说废话,多听吩咐。」

「我们大老板规矩重,最烦不懂眼色的土包子。」

房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赵四海死死攥着那张白色卡片,在原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胸腔里积压了大半年的怒火,正在疯狂沸腾。

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

他根本不知道。

从接过卡片的那一秒起。

他就已经成了陈磊复仇棋盘上,一颗随时准备去死的垫脚石。

……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