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不给李国富任何纠缠的机会。
周行长乾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李国富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连大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手里发烫的手机,再次狂震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来电人:汇通风投赵总。
这正是黑金煤业最大的资金担保方。
李国富僵硬地滑动屏幕,按下接听键。
「老赵!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野兽,绝望狂吼。
「在这个节骨眼撕毁协议。」
「是要硬生生逼死我吗!」
电话那头。
平时眼高于顶的赵总,不仅没有半分愧疚。
声音里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恐惧。
「李国富,你少特么冲我吼。」
「你以为我想赔违约金?」
「是我们实在扛不住了!」
赵总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们惹到哪路真神了?」
「就在五分钟前。」
「书云基金的顶层大佬,把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听到书云基金这四个字。
李国富呼吸骤停。
脑子里的弦,吧嗒一下全断了。
书云基金?
那可是手握数千亿现金流的巨鳄。
是能在金融市场掀起血雨腥风的神级存在。
怎么会突然降维打击,来碾死他们这几条地方上的地头蛇。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楚风云搬来的救兵?
李国富死死咬住后槽牙,拼命否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楚风云不过是个外放的省长。
体制内的封疆大吏,怎么可能指挥书云基金下场屠杀。
他们肯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踩了这尊真神的底线。
赵总根本不管李国富的死活。
「那位大佬的原话只有两句。」
「要么立刻与你们切割。」
「要么,汇通明天早上,陪你李国富一起进棺材。」
赵总的声音冰冷绝情,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们撤除所有担保。」
「你在省工行那十五亿的贷款,瞬间就会变成违约烂帐。」
李国富浑身的血液,如坠冰窖。
赵总接着抛出了最后通牒。
「根据反担保协议。」
「为了防止引火烧身,我们法务部已经启动了极速追偿。」
他语气如催命厉鬼。
「明天下午前。」
「我们付你违约金,但你必须掏真金白银,把这十五亿的银行窟窿填平!」
李国富双手剧烈颤抖。
「老赵,短时间筹十五亿现金?你这是逼我去死!」
「那是你的事。」
赵总毫不留情地打断。
「明天下午没收到钱。」
「我们立刻向省高院申请强制保全。」
「少一分钱。」
「省高院的封条,今晚就贴在你的矿山大门上!」
嘟。
电话再次被无情挂断。
当啷。
满是冷汗的掌心再也抓不住手机。
防摔的加密手机重重滑落,砸在大理石上。
屏幕瞬间碎成蛛网。
李国富那强壮的身躯,犹如被抽走大梁的破房子。
轰然垮塌。
双腿彻底发软,他重重跌瘫在沙发深处。
脸色灰败,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李国富觉得整个世界荒谬到了极点。
在他的认知里。
楚风云顶多动用行政手段,拿环保大棒敲打他们。
可现在。
直接把他们踹进无底深渊的,竟然是华国最顶尖的资本舰队。
在这场降维打击的金融屠杀面前。
他们连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
「老李,到底怎么样了?」
旁边的王海面色惨白。
他颤抖着手,想去抓李国富的胳膊。
李国富缓缓转过头。
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毫无焦距。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下……」
李国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是真的要停工了。」
原本只是演戏逼宫楚风云。
但现在帐户被全线冻结,股票死死钉在跌停板。
三大企业瞬间连买煤买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十万人的流水线,这下是真的要被迫瘫痪了。
王海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
他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大发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充血,像个输红眼的赌徒般狠狠一挥手。
「找领导!」
张大发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癫狂。
「咱们手里,可是实打实捏着十万名工人!」
他死死盯着李国富和王海。
「只要这十万人的饭碗真砸了,马上就会酿成天大的群体事件!」
张大发胸膛剧烈起伏。
「这么多人要吃饭,省领导总不能不管吧!」
「对!我们马上打电话!」
王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我不信赵天明书记,能眼睁睁看着岭江省的经济大盘崩盘!」
他们至今还在迷信。
以为底层的稳定,是能够逼迫省委让步的最后底牌。
同一时间。
岭江省委大院,一号常委会议室。
空气依然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半个常委班子都在低头喝水,试图用沉默施压。
钱广明保持着痛心疾首的做派。
他死死盯着楚风云,试图看到一丝慌乱。
但楚风云稳如泰山。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极其从容地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轻轻揭开杯盖。
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随后,楚风云缓缓将茶杯放回桌面。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那些各怀鬼胎的面孔。
眼底透出一股绝对掌控的淡然。
算算时间。
马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