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爷爷筑基(2 / 2)

又过了两日,洞内澎湃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趋于稳定。

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丶凝实而厚重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成了!」向楚生眼中喜色涌现。

……

第八日清晨,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向伟山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长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面容上的皱纹似乎被抚平了些许,肤色透着健康的光泽,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眸精光湛然,顾盼间自有威严。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虽只是初入筑基,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只是比起向楚生筑基时那脱胎换骨丶宝光隐隐的肉身异象,向伟山的变化更侧重于内在的精气神焕发,外表虽年轻了些,却并无太多神异。

「爷爷!」

向楚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恭喜爷爷筑基功成,仙路再续!」

向伟山伸手扶起他,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成了……总算成了。」

「老了,终究是老了。气血枯败,纵有灵丹妙药,也止步于此了。」

「三品道基,虽不及你,但于老夫而言,已是邀天之幸。」

「若非你寻来血源果,助我重塑道基,爷爷此生恐怕再无筑基之望。」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自嘲一笑:

「无风无雨,无雷无劫,平平淡淡,倒也符合我这把老骨头的路数。」

「道基品阶无关紧要,筑基成功便是最大幸事。」

向楚生由衷道,「从此寿增百载,爷爷正可大展拳脚。」

向伟山点点头,目光落在孙儿脸上,感慨万千:

「当年你测出九品金灵根,老夫欣喜若狂,以为我们一脉崛起有望。后见你困于灵兽堂,修为滞缓,心中何等焦灼……谁曾想,不过数年光景,你非但自行筑基,铸就高品道基,更能为我这老头子护法,助我踏过此关。」

他拍了拍向楚生的肩膀,神色微动:

「生儿,你长大了。比爷爷强,比你父亲强,比咱们这一脉许多先辈都强。」

向楚生鼻尖微酸,低声道:

「孙儿能有今日,离不开爷爷昔日教诲与维护。」

「走,回去说。」

向伟山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精神抖擞。

两人登上青云舟,离了渡霜峰。

……

三日后,云潮坊市。

此时梨花院,尤为热闹。

不大的庭院中摆开一桌丰盛酒菜,虽无珍馐,却尽是家常美味,香气扑鼻。

向启山与妻子陈静玉忙前忙后,脸上是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

大哥向楚正带着三岁不到的儿子向宇哲。

小弟向楚瑾也从剑阁告假归来,一家人齐聚。

「父亲!」

「爷爷!」

当向伟山与向楚生踏入院门时,众人纷纷起身,惊喜交加。

尤其是向启山,看到父亲不仅伤势尽复,更气息渊深,俨然筑基成功,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天佑我父!」

向启山声音哽咽,上前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向伟山大笑,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哭什麽!老夫如今筑基,少说还有百多年好活,日后还能替你撑腰,看谁敢再欺我儿!」

众人皆笑,气氛温馨热烈。

席间,向伟山简单说了筑基过程,略去渡霜峰具体位置与向楚生护法细节,只道是寻了处隐蔽之地闭关,侥幸功成。

众人自是欢喜不尽,频频举杯。

陈静玉抹着眼泪,不住给公公夹菜:

「爹,您多吃些。这些年您受苦了,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向楚瑾少年心性,最是兴奋,围着爷爷问东问西,对筑基境界充满向往。

向楚正则抱着儿子,憨厚地笑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向楚生坐在一旁,看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心头一阵动容。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女眷带着孩子先去歇息,向楚瑾也被赶去练剑。

院中只剩向伟山丶向启山与向楚生三人,一壶清茶。

沉默片刻,向启山为父亲斟满茶,低声道:

「爹,您筑基成功,儿子……儿子心里这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向伟山看着他:「你的丹田已然修为,这修为也得抓紧提上来了!」

「我可不想百年后还要上演一出父子分离的戏码。」

「父亲说笑了,我资质不高,能到炼气九层已是造化。」

向启山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

「护脉丹效神奇,破损处已然愈合。虽修行速度大不如前,但慢慢温养,修为也慢慢起来了。还请父亲宽心。」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对面的向楚生,目光复杂:

「只是……生儿,当年你测出三品灵根,金灵根更是九品,爹却无力为你争取更好资源,反让你去了灵兽堂,耽搁数年。

爹……对不住你。」

向楚生一怔,神色有些意外忙道:

「父亲何出此言?灵兽堂亦是我所选,且若无那段经历,我也未必能有今日机缘。」

向启山摇摇头:「你不必宽慰我。当年家族分配,爹岂不知其中蹊跷?只是彼时我人微言轻,你爷爷又忙着攒功勋换筑基丹……爹争不过,护不住你。」

他仰头饮尽杯中茶,似要将苦涩一同咽下:

「这些年,爹看着你在灵兽堂挣扎,修为停滞,心中煎熬,更胜丹田之痛。每每见你沉默归家,爹都恨自己无能。」

向楚生喉头微哽。

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

记忆中,父亲总是严肃寡言,忙于家族店铺生意与家族任务,对他修行虽有关心,却极少表露。

「启山。」向伟山缓缓开口:

「过去之事,莫要再提。生儿如今成长如斯,远超你我预期,便是最好的结果。

你为家族受伤,为家庭操劳,从未有愧于谁。要怪,只怪当年……有些事,非你我能左右。」

他语带深意,向启山似有所觉,看了父亲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向楚生深吸一口气,举起茶杯:

「父亲,爷爷。往事已矣,未来方长。如今爷爷筑基成功,父亲伤势好转,家族虽仍有危机,但我辈齐心,何惧风雨?

孙儿只愿家人平安顺遂。」

「说得好!」向伟山举杯。

向启山看着儿子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化作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