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哎——这些人,把有知识的人全抓起来,把有用的书全毁了,真是作孽啊!」
林风没接话,只是给他倒了杯茶。
等他的气顺了些,才又开口:「你们是不是只算了主动段的轨道,没算滑行段的扰动?」
张承宗端着茶杯,愣愣地看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茶水溅出来半杯。
他丢下筷子,推开椅子就往外跑,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被门槛绊倒。
「舅舅!你干啥去?吃完饭再走啊!」林风站起来喊。
张承宗头也不回,人已经冲出了院子。
车链子哗啦哗啦响了几声,人就没影了。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大晚上喝了酒骑车,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站在门廊下,闭了闭眼,五感展开,循着那串远去的车铃声跟了过去。
张承宗骑得不快,但方向很正,一路往西,骑得稳稳当当,没歪没晃。
林风这才放下心,转身回了屋。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酒也只喝了一半。林风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慢把剩下的饭吃完,收拾了碗筷。
这一夜,张承宗没有回来。林风也不担心,估计是跑到研究院连夜算去了。
第二天晚上,林风从基地回来,刚拐进巷子口,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他没在意,这片住的人不少,有头有脸的也多,军车停这儿不算稀奇。
推开院门,张承宗正在院子里转圈。
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熬了一宿没睡。
「舅舅,你这是咋了?」林风放下手里的东西,「外面那车是来送你的?」
张承宗一抬头看见他,眼睛刷地亮了,几步冲过来,拽着他就往外走:「走走走!」
林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哪啊?」
「基地!」
张承宗不由分说,把林风拖到巷子口,拉开那辆军用吉普的车门就把他往里塞。
车里前排坐着两个士兵,一句话没说,等他们坐稳,车子就发动了。
林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转过头问:「舅舅,咱们这是干啥去?」
张承宗搓着手,脸上带着兴奋:「你昨晚说的那个话,我听进去了。研究了一晚上,确认就是你说的问题。」
「我跟领导汇报了,领导让我接下来负责这块。」
他顿了顿,「我说这个主意不是我想的,是我外甥。他们不信。」
林风哭笑不得:「舅舅,你管他们信不信呢?这不重要。只要难题解决了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儿。」张承宗挠挠头,声音小了几分,「问题是找到了,可还没解决呢。」
他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接下来……还得你给舅舅帮帮忙。」
「舅舅,你是专业的,我不懂这个啊。」
「没事没事。」张承宗摆摆手,「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你能给解决呢?」
林风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让他当帮手去了。
不过舅舅开口了,这个忙他得帮。
上了车之后,他问道,「多久到?」
张承宗往外看了一眼:「得一个多小时。」
「行。」林风往后一靠,闭上眼睛,「那我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