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京城内城,柳府。
晨雾还未散尽,柳府后院的观微阁内,已经点起了名贵的瑞脑销金香。
柳若云今日早早地梳洗打扮完毕。
她甚至摒退了所有平时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了最心腹的小翠在门外望风。
她端坐在花梨木的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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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的三声叩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小翠的声音:「小姐,白姑娘到了,是从后门角门进来的。」
「快请进来!」
门扉轻启,一袭长裙的苏时,带着清晨的一丝寒气,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观微阁。
她今日的装扮素雅,眼睛清亮。
而在苏时的臂弯里,紧紧夹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密封的画筒。
「白妹妹!」
柳若云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苏时的手,连寒暄的客套都省了。
「妹妹,你可算来了!
那封信,你收到了?」
柳若云拉着苏时在窗前的软榻上坐下,亲自提起紫砂壶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姐姐的字迹,妹妹自然认得。」
苏时接过茶盏,却没有喝。
「姐姐在信中说,对《偷听心声》里那件惊鸿战袍极度好奇。
还说派人寻遍了京城,连惊鸿的影子都没摸到?」
听到苏时主动提起这事,柳若云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也不再兜圈子,坦诚相见。
「不仅没摸到影子,我连顺天府的黄册底档都让人查了,根本查无此店!」
「白妹妹,你不要瞒我。
你我相交虽时间不长,但我知你绝非寻常女子。
那书中故意写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店,用那大夏无二的绝顶仙衣吊足了全京城贵妇的胃口。」
「这种求而不得的手段,已经把京城各府女眷的虚荣心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今日既然肯带着这个画筒来见我……」
柳若云的心脏狂跳不止,试探性地问道:「想必,这惊鸿绝非镜花水月,而是致知书院布下的惊天大局吧?」
苏时并没有急于承认,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低头轻笑了一声。
「姐姐冰雪聪明,既然已经猜到,又何必多问?」
「只是不知,姐姐对这般连黄册上都没有名字的虚无之铺,是想以世家千金的身份来劝阻妹妹收手呢,还是……」
「劝阻?
我为何要劝阻!」
还没等苏时说完,柳若云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白妹妹,你可知这京城里的贵妇名媛,日日比拼的都是些什么?
无非是些老掉牙的江南苏绣,千篇一律的宽袍大袖!
还有内廷赏赐的那些端庄却死气沉沉的贡品!」
柳若云站起身,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名贵的云锦长裙。
「端庄?
持重?
无趣透顶!
在这樊笼一般的深宅大院里,我们这些女子就像是一件件被精美包装的瓷器,摆在家族的陈列架上供人观赏,连喘气都得按着理学的规矩来!」
柳若云一把抓住苏时的手腕,「若是世间真有书中描绘的那等能用立体剪裁展现极致风华的仙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