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傍晚时分,正是市井烟火气最浓的时候。
位于宣武门外的天香阁茶楼,是这片地界上最大的消遣去处。
这里龙蛇混杂,二楼的雅座里坐着的是谈生意的豪商巨贾和暗中交锋的帮派头目。
一楼的大堂里,则挤满了干完苦力的脚夫,走街串巷的闲汉,以及各路三教九流。
今日的天香阁与往日有些不同。
茶楼的东家早早就将二楼视野最好的雅座空了出来。
而且,平日里只讲《三国》和《杨家将》的头牌说书先生老张头,今天一到茶楼,就被几个面生的阔绰少爷请进了后堂,塞了一张盖着大印的银票和一份古怪的手稿。
「各位师兄弟,都按计划落位!」
二楼雅座内,王德发今日换上了一身扎眼的暗红色织锦长袍,大拇指上还戴着一个翡翠扳指。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门外的致知兄弟们发号施令。
「李浩,顾哥,你们俩去对面那间地字号雅座盯着。」
王德发指了指对面那个能俯瞰全场的包厢,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待会儿胖爷我开始发福利的时候,你们俩可得给胖爷我把戏演足了!」
李浩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衫,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紫檀木算盘:「放心吧,我可比你演得真。」
顾辞摇开那把摺扇,「德发,你只管在台上放肆,我与浩子自会在台下为你添柴加火。」
「好嘞!」王德发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承宗师兄,周师兄,你们俩的衣服换好了吗?」
只见张承宗已经脱下了举人长袍,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头上还戴了一顶破草帽,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菜的憨厚农汉。
而周通虽然没脱长衫,但也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儒服,配上他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像极了一个屡试不第的穷酸秀才。
「俺换好了,德发,俺这打扮在下头喊,保准没人怀疑。」张承宗憨厚地笑了笑,还特意往脸上抹了一把灰。
「随时可以开始。」周通也回答道。
「好!
你们俩去一楼大堂,混进那些茶客堆里。
记住先生教的羊群效应,只要老张头一拍醒木断更,你们俩就立刻带头闹事。
带头喊加钱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