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萧萧。长安城仿佛一夜之间从繁花似锦跌落到了肃杀凋敝的深秋。虽然城里因为水泥路和商业的繁荣依然热闹,但一种莫名的伤感气氛,正在大唐权力的最顶层悄然蔓延。
宰相府,房玄龄病榻前。
曾经在朝堂上挥斥方遒丶辅佐李世民定天下的房玄龄,此刻面色灰败,如同风中残烛。常年操劳国事透支了他的身体,而最近随着新政的推广,那繁重到几乎变态的数据核算工作,更是成了压垮这匹老马的最后一根稻草。
「咳咳……陛下。」
房玄龄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李世民一把按住。
「玄龄!别动!千万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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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坐在床边,这个一生刚硬的帝王,此刻看着老兄弟这副模样,眼眶已经湿润了。
他想起了当年在秦王府,想起了玄武门前夜的谋划,想起了这些年来每一次大胜背后的那个永远不知疲倦丶总是把后勤粮草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身影。
「陛下……臣,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房玄龄抓着李世民的手,那只枯瘦的手如同树皮,但却极其有力:
「大唐现在……正是日出东升的时候。高昌灭了,突厥服了,百姓有了钱,路也通了。」
「臣看着……心里高兴啊。」
「你会好的!」李世民咬着牙,像个无助的孩子:
「朕这就去叫孙思邈!让他把那个什麽救心丸丶什麽神丹都拿来!高明呢?把他也叫来!他鬼主意多,肯定有办法!」
「别……」房玄龄摇摇头,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臣的身子,臣自己知道。那是油尽灯枯,是命数。」
「臣今日请陛下……还有太子殿下来……是有最后一件事要交代。」
说着,房玄龄示意床边的儿子房遗爱,捧上来了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
盒子里,是一方用了几十年的官印,还有那顶象徵着相位的三品官帽。
「这是?」李世民心里一沉。
「这是——大唐的中书令大印。」
房玄龄看着那枚印信,眼中满是留恋,但也有一种断舍离的决绝:
「臣老了,眼花了,心也慢了。」
「太子现在搞的那些东西,国债也好丶海贸也罢,还有那些只有年轻人才算得清的复杂帐本……」
「臣,真的跟不上了。」
房玄龄苦笑一声:
「臣昨晚看了一宿的户部新报表。那种复式记帐法……臣看懂了三成,剩下七成,臣得问下属。」
「一个宰相,连帐都看不懂了,还赖在那个位置上干什麽?」
「陛下……该换血了。」
这句话,说得李世民心如刀绞,也说得一旁的李承乾沉默不语。
是啊。时代变了。
大唐这辆车开得太快了。快到把当年那些最优秀的领航员,都甩在了后面吃灰。
这是一种残酷的丶属于时代的必然。
「臣,乞骸骨。」
房玄龄挣扎着想要行大礼:
「求陛下,准许臣回乡养老,把这位置……腾给更能干的年轻人吧。」
……
同一日,杜府。
另一位大唐的顶梁柱,杜如晦,也递上了同样的辞呈。
虽然几年前他被孙思邈用神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这几年为了配合房玄龄的工作,他也耗尽了心血。现在,这对黄金搭档「房谋杜断」,终于到了谢幕的时候。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许多年轻官员虽然平时抱怨老宰相保守丶做事慢,但真到了这两座大山要倒下的时候,所有人才感觉到那种失去了遮风挡雨屏障的恐慌。
两仪殿,夜宴。
这是一场送别宴,也是一场没有笑声的宴会。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喝酒。他看着下手空着的两个座位(房丶杜病重未至),眼神有些呆滞。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手机。虽然已经黑屏了很久,但他依然下意识地想要从那里寻求某种安慰。
但他只摸到了冰冷的金属。
「高明。」
李世民声音沙哑,没有看太子,而是看着那盏摇曳的烛火:
「你说,这就是代价吗?」
「朕有了这天下最强的帝国,有了花不完的钱,有了打不完的仗。」
「但朕的那些老兄弟……一个个都先走了。」
「是不是因为朕……跑得太快,把他们都累死了?」
李承乾心中一酸。
他知道,这不仅是身体的衰老,更是心理的崩溃。那些老臣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皇帝:他们已经无法再适应这个全新的大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