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夫子三拱手 马踏飞燕!(1 / 2)

卢俊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跟陈湛的时间最长,在津门见过陈湛杀人,拳拳见血,招招致命,那是修罗场上的搏杀。

此刻在会友镖局的操练场上,没有血腥,没有杀意,只有两个抱丹境的高手在切磋武艺。

他第一次看到,陈湛的拳原来也能打得这么精采。

被龙虎合击逼退之后,张殿华的脸色变了。

郑重。

他意识到,寻常的十二炮法打不赢面前这个人,对方的形意拳已经不是五行拳和十二形的简单排列组合,而是将不同的形融为一体,随心所欲地变化。

这种功夫,他活了六十多年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是他的师父宋迈伦。

张殿华的脚步停了。

方砖步不再移动,身形扎在原地,两脚踏实,稳如铁桩。

他的双手从攻击姿态缓缓收回,抬起,在胸前合拢。

双拳相对,拳面朝外。

拱手的姿态。

场边的老镖师们看到这个架势,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脱口而出:「夫子三拱手!「

「总镖头要用夫子三拱手了!「

「我在镖局十五年,头一回见总镖头用这招!「

嘈杂声顿时炸开,又迅速被压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夫子三拱手,是宋迈伦独创的绝技。

三皇炮捶传到第三代,宋迈伦将练拳丶练气丶技击三者熔为一炉,创出这一招,也是三皇炮捶的至高绝学,整个门派只有得了真传的人才有资格练。

张殿华是宋迈伦的大弟子,是唯一完整继承了夫子三拱手的人。

第一拱。

双拳合拢,缓缓往前一送,动作极慢,和行礼别无二致。

但这一拱送出去的瞬间,场中的气息骤然沉了一分。

陈湛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殿华的丹劲在这一拱中被压缩到了双拳之间的那一线空间里,像是把一桶水硬挤进了一根管子,密度骤增,压力骤升。

近处的弟子们感觉到一股闷压从场中扩散出来,有人胸口发闷,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第二拱。

双拳收回胸前,再次合拢,第二次前送。

劲力在第一拱的基础上再次迭加压缩,张殿华的脸色微微泛红,两鬓的白发被自身气血的涌动吹得微微飘动,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正在承受着他身体传下来的巨大压力。

陈湛的眼神微微一凝。

两拱之后,他已经能估算出第三拱爆发时的威力了。

这一招,若是打在宋彩臣身上,宋彩臣得当场重伤。

第三拱。

双拳第三次合拢。

张殿华的双眼骤然睁大,瞳孔中精光暴射,两次蓄积的劲力在丹田中翻搅了一瞬,然后被他一股脑灌入双拳。

双拳化掌,掌根前顶,猛然推出!

不再是前两拱的缓慢,这一推快如雷霆,从蓄势到爆发只在一息之间。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从掌心喷薄而出,空中仿佛被扭曲,地面上的灰尘被掌风推开,以张殿华为圆心,三尺之内的浮尘全被荡平,露出乾乾净净的青砖地面。

几个站得最近的弟子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被身后的同伴扶住,脸上写满了骇然。

「好厉害「

「这就是夫子三拱手.「

郭云深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身体微微绷紧,他能感受到那股劲力的恐怖。

凝练丶厚重丶不散不溢,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打出来,比炮弹还猛。

掌力直奔陈湛而去。

陈湛不退反进,脚下踩出形意的趟步,身形前冲。

他迎着掌力冲上去。

马形。

形意十二形中马形主打冲劲,前脚趟地后脚蹬踏,身体前倾如万马奔腾,劲力走的是直线前冲的路数,速度极快,冲劲极猛。

但他的上半身,在冲劲中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腰胯拧转,脊柱带动上身向侧面翻转。

燕形。

燕形取燕子抄水之意,身形灵巧,在高速移动中完成翻转闪避,走的是轻盈飘逸的路子,和马形的刚猛冲劲截然相反。

马踏飞燕。

两形合一。

下半身朝着张殿华的掌力迎面冲去,上半身在冲劲中向侧面翻转避开掌力的正面,整个人的身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诡异的螺旋。

下身往前冲,上身往侧面翻,看上去像是一个人被拧成了两半,各走各的路,偏偏又完美地合在一起。

夫子三拱手的掌力从他的侧身掠过,打在身后三丈远的院墙上。

「轰——!「

院墙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砖灰簌簌掉落,碎砖飞溅了一地。

满场惊呼。

「避开了?「

「那是什么身法?马形和燕形怎么能合在一起使?「

「形意十二形还能这么打?「

郭云深已经不笑了,他的表情变得极为认真,嘴唇微微抿紧,目光追着陈湛的身形一寸一寸地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练了一辈子形意拳,十二形已臻化境,但合击之术,从未练到这般纯熟,两种截然相反的形态在同一个身体里同时运转,刚柔并济,动静合一。

这已经不是形意拳的范畴了,这是拳术的至高境界。

马踏飞燕让陈湛绕过了夫子三拱手的正面,欺到了张殿华的侧身。

张殿华的三拱手刚打完,劲力已尽,正处于收招的间隙。

抱丹境的高手收招极快,这个间隙不过半息,但对陈湛来说,半息足够了。

他没有趁机重击。

右手变招,「蛇形缠手「,手臂顺着张殿华的右臂外侧缠了上去,从手腕缠到肘弯,五指扣住肘关节的缝隙,轻轻一带一拧。

蛇形缠手走的是柔劲,不伤筋骨,不断经脉,只是把对方的重心破坏掉,让他失去发力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