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一拳!(1 / 2)

陈湛话音落定,再未多看乔峰一眼,脚步轻抬,几步之间,便已掠过半山腰的石阶,抵达少林寺后山大门。

少林分前院与后山,界限分明。

前院是大雄宝殿丶天王殿所在,香菸缭绕,专供往来香众上香礼佛,喧闹不已。

而后山占地更为辽阔,历经数百年修建,开辟出无数殿宇禅房,达摩院丶藏经阁丶罗汉堂皆座落于此。

少林武僧丶核心弟子,也都在后山生活丶习武丶清修,乃是少林的根基所在,守卫森严,寻常人绝难靠近。

另一边,乔峰站在石阶之上,望着陈湛与谷雨远去的背影,耳边回荡着那句

「我今日便要让这嵩山少林,血流成河」。

他神色复杂,他虽不知这两人的身份,却能感受到他们周身的凌厉气场,绝非寻常江湖高手。

迟疑片刻,他终究还是咬着牙,再次返回山上。

禅房之内,气氛依旧压抑,空气中,还残留着乔峰断臂留下的血腥味。

玄寂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凝重,看向玄慈:「师兄,方才乔峰离去,未曾阻拦,就这样放他下山,会不会留下后患?不如派人将他留下,永绝后患。」

玄慈缓缓摇头,手指捻着佛珠,神色淡然:「不必。你即刻派人,将乔峰乃是契丹人丶萧远山之子的消息,散布到整个江湖,再将他今日下山的路线,悄悄透露给武林中人。」

「如今契丹人在大宋境内,人人喊打,江湖各派,皆以抗辽为荣,无需咱们出手,自有无数人,会替咱们除掉他这个隐患。」

「师兄……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太过阴狠?」

玄苦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忍,「乔峰虽为契丹人,却从未做过危害大宋丶危害江湖之事,反而执掌丐帮,造福百姓,斩杀过无数作恶的辽人。今日他已然自断一臂,与我少林决裂,何必再赶尽杀绝?」

玄慈抬眼,冷冷扫了玄苦一眼。

「你已然与他划清界限,师徒情谊断绝,下次他再踏入少林一步,便是我少林的敌人。你且扪心自问,以你如今的武功,能挡得住他吗?」

玄苦闻言,浑身一怔,只能重重地叹口气,无言以对。

他心中清楚,乔峰的武功,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多年前便已远超于他,如今更是深不可测,以他的实力,确实挡不住悲愤交加的乔峰。

几人正交谈间,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和尚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满头大汗,连门都忘了敲。

「师祖丶师伯祖丶师叔祖……」

小和尚正是虚言,他一口气冲到禅房中央,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虚字辈僧人,之上还有慧字辈丶玄字辈,禅房内端坐的,皆是少林辈分最高的玄字辈高僧,他这般冒失,已然失了规矩。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玄渡端坐于一侧,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慧真就是这般教你的?」

玄渡是虚言的师祖,慧真的师父,此刻见虚言如此失态,自然要出言训斥。

虚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师祖恕罪,弟子知错。只是……」

「只是有人呈上一张名帖,让弟子亲手交给玄慈师伯祖,事关紧急,弟子一时心急,才失了规矩。」

玄慈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真气涌出。

虚言手中的名帖,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一张普通的麻纸,质地粗糙,绝非名帖所用,看起来像是随手撕下一张纸,草草写下字迹。

玄慈展开麻纸,目光落下,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四个字,力道遒劲:

玄阳,灭佛。

玄慈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并未将「灭佛」二字放在心上。

如今佛门三宗,势力庞大,横亘大宋境内,早已不只是江湖武林中的势力。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要么痴迷佛学,要么渴求佛门宣扬的长寿之法,要么贪恋佛门暗中提供的美色与利益,皆与佛门有所勾结。

唯有赵青檀一脉,油盐不进,始终与佛门划清界限。

在他看来,想要灭佛,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有大宋朝廷全力支持,否则,仅凭一己之力,即便武功再高,也绝无可能撼动佛门三宗的根基。

他真正感到惊讶的,是「玄阳」这两个字。

「玄阳……玄阳……」

玄慈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说着,将麻纸递到身边的玄寂手中,玄字辈高僧一一看过纸上的四个字。

玄难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玄阳这名字,我少林之内,玄字辈弟子,并无这位师兄弟吧?慧字辈丶虚字辈,也未曾听过有此名号。」

一众玄字辈高僧纷纷摇头,脸上皆是疑惑之色。

玄寂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人,慧缘之前曾提及过。这几个月,江湖上突然出现一个名叫玄阳的人,行事神秘,武功高强,且疾恶如仇,专杀作恶多端之徒,只是,并未听说他与我少林,有任何恩怨纠葛。」

「与我少林无关?」

玄慈抬眼,看向玄寂,沉声问道,「他既然送名帖前来,还写下『灭佛』二字,绝非无意之举。」

「确实无关。」

玄寂摇摇头,「慧缘说过,此人游历江湖,所杀之人,皆是江湖败类丶恶霸奸佞,从未涉足佛门之事,也未曾与我少林弟子,有过任何冲突。」

玄慈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唤慧缘前来,这玄阳什么来头,竟敢口出狂言,妄言灭佛!」

「是。」

虚言连忙应声,转身便要离去,可刚走到禅房门口。

便看到陈湛与谷雨两人,已然缓步走到了小院门口,神色淡然,闲庭信步。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有人闯山!有人闯山!守门弟子虚明,已被贼人斩杀!快通报方丈师伯祖!」

随着呼喊声落下,数十名手持禅杖的棍僧,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个个神色警惕,手持禅杖,目光死死盯着陈湛与谷雨,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身着灰色僧衣,是慧字辈的首徒,慧真,也是虚言的师父,掌管少林后山的守卫事宜。

陈湛与谷雨,对此毫不在意,穿过围拢的棍僧,走到小院中央,目光望向敞开的禅房,恰好与禅房内的玄慈,双目对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碰撞。

陈湛笑道:「嗯,都在,很好。省得我再费心思,一个个引你们聚到一起了。」

他话音刚落,慧真便手持禅杖,上前一步,禅杖顿地,「嘭」的一声,地面微微震颤,语气冰冷,厉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