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明月几时有(2 / 2)

不消片刻。

坛子不再晃动,内里的声音也渐渐停歇下来。

燕拂沙见状,挥手打飞上面那个坛子,看向陈逸道:

「结果如何,先生自去看吧。」

陈逸没有理会他,盯着下方那个完好的坛子。

事实上,他这次的把握是有,但并不大。

先前他以望气术观看那头的时候,除了天地灵机之木外,他还看到了天地灵机之火。

而随着一股股黑色的烟雾从坛子内飘出,一抹黑亮光泽从中传出。

咔哒。

声音清脆,如同肢节敲击。

紧接着,那头通体黑色的从里面爬了出来,身上还残留着点点粘稠的毒液。

陈逸心下稍松,道:「看来我选对了。」

燕拂沙闻言一证,侧头看向那头蚣,眼晴微微睁大几分。

「怎麽可能」

话音未落。

他竟是直接屈指弹出一枚银针,将那头钉在坛子上。

一缕缕白色烟雾瞬间将包裹住,使得它发出阵阵凄惨的鸣叫。

陈逸退后一步,微微皱眉看着他,「有问题?」

燕拂沙冷着脸不去看他,哼道:「轻舟先生运道的确不错,刚好撞见一头得天独厚的毒虫。」

他绝口不认是自己看走了眼。

陈逸心中清楚这些,却也知道此刻还不能刺激眼前之人。

否则,这时候还不知去向的裴管璃,他恐怕再难见到。

若非如此,他何必费尽心机的隐藏自己?

想到这里,陈逸以手轻按腹部,开口道:「第三折戏开始吧。」

燕拂沙闻言眼神一沉,竟是笑了起来。

「好,好——」」

「这一折戏,跌岩起伏,连燕某都始料未及,着实好得很!」

笑过之后,燕拂沙阴势的盯着陈逸问:「轻舟先生应是很看重裴家那小畜生吧?」

不等陈逸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你依着燕某戏要,只为见她一面,想来应是极为重视的。

「那燕某便给你一个机会!」

事实上,他最初只是想戏耍这位被刘昭雪看重的萧家赘婿。

既没想要了陈逸命,也没想过让陈逸去跟裴管璃见上一面。

但是此刻,他改主意了。

燕拂沙拍拍手,冷淡的吩咐道:「传个信。」

「是。」

一名黑衣人从怀中取出竹筒,朝着远处的一艘画舫打了出去。

顿时,火光四射。

陈逸定晴看去,便见百丈之外的画舫的二楼,轻纱帘子缓缓拉开。

一道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隐约可见一一不是裴管璃是谁?

只是此刻,她的状态显然不太好。

不仅身上被绳子捆绑住,脸上也被涂抹了一层黑色的药膏。

另外还有两名黑衣人持刀守在她身侧。

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看到这里,陈逸却是心下一松,

虎丫头还活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时,燕拂沙开口道:

「素闻轻舟先生琴棋书画丶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是书道,意境飘远。」

「这第三折戏,燕某想来还是要应时应景些。」

陈逸收回目光,看着他问道:「不知你要如何应景?」

燕拂沙抬手指向曲池边上欢闹的人群道:

「今日恰逢中秋,有良辰美景,有万家灯火,还有你我在这画舫看戏。」

「趁此机会,燕某想请轻舟先生赋诗一首。」

「若是先生诗词做得好,燕某便让你与那裴小畜生相见!」

陈逸闻言一顿,「这个——

没等他说完,燕拂沙抬手打断道:「轻舟先生莫急,燕某的话还没说完。」

「燕某知道你今晚本是被岳明先生寄予厚望,有望夺得『诗魁」。」

「若非燕某横插一刀,此刻你应是还待在贵云书院,美人在侧,诗词相伴。」

「所以稍后燕某会差人将你的诗送去书院。」

陈逸皱眉看着他道:「你,这是为何?」

这次他的确闹不明白燕拂沙的用意了。

作诗就作诗。

咏月,诵中秋,良辰美景虚设之类的词句,他有的是。

但是把他的诗送去诗会又有什麽用处?

燕拂沙冷笑着回道:「自是要让书院几位先生品鉴品鉴您的诗词。」

「若是您能得「诗魁」—不。」」

「若轻舟先生所写诗词能压下满城诗会,燕某便遂了你的心愿。」

陈逸微微一愣,「压下满城诗会?」

燕拂沙看了他一眼,「轻舟先生做不到?」

陈逸眼睛扫过裴管璃所在画舫,点点头说:「自是没有把握的。」

「这样啊。」

燕拂沙笑了笑,朝身侧的黑衣人耳语一句。

接着那名黑衣人竟是直接跳进曲池里,朝裴管璃所在的画舫游过去。

「轻舟先生稍等,这等难得的戏剧,燕某想着也不能让裴家小畜生错过。」

不用他解释,距离这麽近,陈逸自然听到了他先前那两句话的吩咐。

唤醒裴管璃,告知详情。

娘的,这疯子!

陈逸暗自恼怒不已,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也好。」

过得片刻。

陈逸便看到远处画舫内,裴管璃脸上的黑色药膏被抹去一些,露出半张圆润面容。

只是她醒来后,却是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显然她身上应是被下了类似清风醉的秘药。

随后不久,那黑衣人说了几句话。

裴管璃像是意识到什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逸对上那双略有激动的眼睛,便只笑着朝她挥挥手。

裴管璃看清他后,眼中泪花点点,嘴唇张了张。

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可陈逸听到了一一裴管璃在喊「姐夫」。

姐夫啊。

陈逸笑着点点头,示意她听到了,便转身看向燕拂沙道:

「诗词而已,拿纸笔来。」

燕拂沙一边示意那边画舫上的黑衣人看好裴管璃,一边似笑非笑的问:

「轻舟先生有几成把握?

陈逸看了他一眼:「跟你说了,估摸着你也不会懂。」

「你———好!」

燕拂沙哼了一声,挥手吩咐手下人拿来纸笔,让开身形,冷声道:

「轻舟先生,机会只有一次。」

「若你错过了,燕某保证你此生再不可能见到裴家小畜生!」

陈逸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神色平静的做着准备。

摊平纸张,倒水磨墨。

自古咏月诗词众多,可能够在此时压服蜀州的却是不多。

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首了啊。

待墨汁调匀,陈逸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裴管璃。

见那天不怕地不怕无法无天的裴管璃正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不由得挤眉弄眼一番。

随后,陈逸也不管虎丫头有没有看到,深吸一口气压下腹中的剧痛,提笔蘸墨写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