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皇长孙尸体被焚?那朱英?(1 / 2)

第144章 皇长孙尸体被焚?那朱英?

马天一把攥住张定边的胳膊:「师傅!你怎么敢还留在京城?」

张定边缓缓抬起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咳————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了断?」马天怒视着他,「你所谓的了断,是再去凿一次钟山的龙脉,还是拎着刀子闯进奉天殿?」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在乎生死了。」张定边苦笑一声,「但我这回要做的事,跟朱家没关系,跟那些朱紫贵胄也没关系。」

「那是跟什么有关系?」马天逼近一步。

「你别管。」张定边喘着粗气,「我来找你,是要些金疮药和续命丹。你济安堂的药,比太医院的管用。」

马天看着他袖口隐约沾着的血迹,心头一沉:「你受伤了?」

「你别管。」张定边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不是让你白给。你不是查钟山的事吗?我还有没告诉你的,你给我药,我都告诉你。」

马天顿住了。

「好嘛。」他自嘲地笑了笑,「师傅,你跟我也是留一手了。」

巷日传来=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

等看到是两个挎着篮子捡柴的孩童跑过,马天才松了口气,从药箱里掏出两个油纸包扔过去。

「红色的是金疮药,还有些内伤的药,外敷内服的法子都写在纸上了。」

张定边接住药包塞进怀里,斗笠下的目光闪了闪。

他将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天在钟山,雾气浓得化不开。」他缓缓开口,「我不是一个人去的,鱼龙帮那三个老弟兄,是我从庐州带出来的,尤其盗墓是把好手。我们分了两路,我去追李新,他们三个负责墓穴里头的事。」

「李新那狗贼滑得像条泥鳅,仗着熟悉地形跟我绕圈子,最后还是被我一脚踹下悬崖。」

「这我知道。」马天接口,「后来他还没死。」

张定边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们去钟山,是破坏龙脉的吧?你听过钦天监那些人说的风水局吗?知道怎么才能彻底断了朱家的气数吗?」

马天的眸光骤然锐利起来:「怎么做?」

「一是破掉钟山的风水眼。」张定边声音冷冷,「二是把皇长孙的尸体带出来,就在那风水眼上烧了。龙气依附于尸身,尸身一毁,朱家这脉的气运就算是断了根。」

马天惊愕无比。

「是你们盗了皇长孙尸体?」马天急问。

张定边的脸在斗笠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听见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当时把李新踹下崖,就返回去帮他们。刚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就听见墓穴方向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还有弟兄们临死前的闷哼。」

「我循着声音跑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荆棘丛,就看见那三个老弟兄倒在血泊里,已经被人杀了。」

马天的呼吸都屏住了,追问:「那他们得手了吗?皇长孙的尸体呢?」

张定边缓缓点头:「当然。他们尸体旁边,是堆烧得正旺的火,火苗窜得有半人高,里面正烧着一具小小的尸身,裹着的明黄色锦缎还没烧透。」

「不可能!」马天失声惊呼。

「有什么不可能的。」张定边的声音很冷淡,「我当时就站在那片火光里,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可我看得真真的。那具尸身的大小,还有没烧尽的衣角绣着的龙纹,除了皇长孙还能有谁?」

马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皇长孙的尸身被烧了。

那现在济安堂里的朱英是谁?

张定边将斗笠重新戴稳,转身欲走。

「师傅,离开京城吧。」马天上前一步,声音软了几分,「长江以南的水寨里还有你当年的旧部,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姓埋名,总比在这风口浪尖上晃荡强。如今天下已定,早已不是龙凤年间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天下姓朱已经板上钉钉。」

张定边缓缓直起身,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

「天下姓朱了啊。」他低声重复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方才在粥棚外,我瞧见那个穿锦袍的中年人了,眉目温和,说话时总带着笑意,是太子朱标吧?」

见马天点头,他又苦笑一声:「朱元璋那老东西,打仗是把好手,治国却像个屠夫,杀起功臣来眼睛都不眨,可他偏偏生了个好儿子。朱标在民间的名声,比他爹好多了,听说去年关中大旱,他亲自带着赈灾粮跑了三个州府,光脚踩在乾裂的田地里跟老农说话。」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那里。

他眼神飘向了遥远的天际,透过这漫天风雪,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烽火狼烟。

「当年在鄱阳湖,我们的战船比朱家的大三倍,船上的火炮能轰碎半座山。」

他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我带着十二艘快船直扑朱元璋的主舰,刀光漫天,箭雨织成了罗网。那时候陈友谅站在船头,红袍猎猎,说要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白米饭,不用再给元人当牛做马。」

「我张定边这辈子,没服过谁。可那天,看着陈友谅把自己的乾粮分给受伤的小兵,看着他跪在甲板上给阵亡弟兄的牌位磕头,我就想,跟着这样的人,就算死在水里喂鱼,也值了!」

「我们从濠州打到江州,从安庆杀到南昌,哪次不是以少胜多?我身上的刀疤,有三道是替陈友谅挡的。那时候多风光啊,老百姓箪食壶浆迎我们进城,孩子们围着战船唱民谣,说我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最后还是输了。泾江口那一战,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染红了半边天。我亲眼看着陈友谅中箭倒下,他最后望着我的眼神,像是在问,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最后我护着幼主回武昌,最终武昌也被朱元璋攻破,我再次出逃,躲在鱼龙帮的水寨里,夜夜梦见鄱阳湖的水,红得像血。我总想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朱元璋接着斗。我凿他的龙脉,毁他的皇陵,以为这样就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弟兄们。」

马天默默地听着,想起进京的路上师傅教他练刀时的模样。

那时候张定边虽然落魄,腰背却挺得笔直,说刀要快,心要正,就算不能国扶天下,也得护着身边人。

「大明会越来越好的。」马天轻声道,「太子殿下常说,百姓要的不是金戈铁马,是安稳的日子。现在赋税减了,荒地开了,驿站里跑的不再是军报,更多的是运粮的文书。再过些年,说不定真能如师傅当年所愿,天下人都能吃上白米饭。」

张定边缓缓直起身,他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

「是啊,他朱元璋赢了,彻底赢了。」他长叹一声,「我们这些人,拼了一辈子,流了那么多血,不就是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到头来,却要看着仇人来实现我们的愿望。」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马天的肩膀,那力道里竟还带着几分当年的豪迈:「你说得对,天下已定。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找个地方,好好看看这太平盛世了。」

说完,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远,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师傅啊,希望你真的放下了。」马天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