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朱元璋:送你姐特制鸡毛掸子?(1 / 2)

第119章 朱元璋:送你姐特制鸡毛掸子?

吕府。

齐德丶黄子澄与铁铉三人垂手立于厅中,将午门外马天怒斥国子监生的情形,连同那口淬着鄙夷的唾沫,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上首的吕本。

吕本面色阴沉可怕,低吼:「狂徒!真是狂徒啊!」

「以匹夫之勇辱没斯文,以酷吏之威折辱士类。马天这贼子,可知礼崩乐坏」四字如何写法?

「孔夫子云有教无类」,他却对太学生吐唾相向,此乃无教之罪」!」

「孟夫子言舍生取义」,他却以杀威棒要挟天下士子,此乃背义之罪」!程颐先生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竟用利禄揣度读书人心,此乃辱节之罪」!」

「先生所言极是!」齐德踏前一步,「马天那厮用通敌罪名构陷忠良,简直是士林公敌。」

黄子澄亦跟着附和:「学生等明日便联名上疏,定要让陛下看清马天的狼子野心。」

厅中炭火,映得铁铉垂落的眼睫忽明忽暗。

他望着吕本因激愤而涨红的面孔,欲言又止,终究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马天在御道上那番暴喝,如重锤般砸在他心头。

「守正不阿,以天下为己任」,这《太学规》里的字句,此刻竟生出莫名的荒诞感。

「老夫必保吕公!」吕本气愤道,「纵是丢了这顶乌纱帽,纵是与那贼子当庭对质,老夫也要为吕公辩个清白。孔孟之道在胸,何惧刀斧加身?」

这番慷慨陈词让齐德与黄子澄热血上涌。

齐德扑通跪倒在地:「先生高义,学生等愿誓死追随,便是血染午门,也要为吕公争个公道。」

黄子澄亦跟着拜倒:「先生若辞官,学生等便联名罢考,以全士大夫气节。」

铁铉依旧立在阴影里。

若吕昶获罪,江南士绅集团群龙无首,此刻以「救友」之名登高一呼,既能收揽士林人心,又能顺势接过吕昶留下的「遗产」。

马天的「狂」,恰成了他立「义」的垫脚石。

「铁铉!」齐德见他始终沉默,怒意陡然升腾,「先生为吕公肝脑涂地,你竟在此作壁上观?

莫不是被马天那番胡话迷了心窍?」

吕本却抬手止住齐德,脸上掠过一抹笑意:「罢了,人各有志,老夫岂能强求。」

他走到铁铉面前,苍老的手掌虚扶在他肩头:「只是你需记住,今日你在老夫这里沉默,明日在天下人面前,可莫要忘了自己是吕门弟子」。」

铁铉深深躬身一拜。

奉天殿。

朱元璋和朱标,听着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复述午门外马天怒斥国子监生的场景。

当听到「呸!什麽狗屁读书人」那句,朱元璋大笑:「好个马天!这混小子骂得痛快!把那些酸儒的脸皮撕得乾乾净净,这篇大骂要是写成文,那就是檄文啊,得劲!」

站在丹陛下的朱标脸色却愈发沉郁。

他望着父皇因兴奋而发亮的眼睛:「父皇,舅舅此举固然解气,可当着数百太学生的面如此折辱,岂不是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朱元璋收起笑意,哼一声:「标儿你且说说,这些年咱给国子监拨了多少米粮?给翰林们供了多少笔墨?可他们哪个跟咱一条心了?咱看他们啊,心里装的不是忠君爱国,是江南的田亩丶翰林院的清职。」

「父皇岂能以偏概全?」朱标沉声道,「想当年李善长运粮筹谋,刘伯温运筹帷幄,哪一个不是读书人助你定鼎天下?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正需要读书人用孔孟之道教化百姓,用经史子集治理州县。士大夫乃国之栋梁,亦是民心所望。」

朱元璋冷笑一声:「标儿你是不是又记起了宋濂老夫子的话?与士大夫共天下」?你想让咱学前宋,给那些文官集团磕头作揖,年年拿百姓的血汗钱养着他们摆架子?咱告诉你,前宋怎麽亡的?就是被这些之乎者也」的酸儒坑死的!靖康年景,满朝文武哪个不是饱读诗书?还不是抱着玉玺往金营里送!」

朱标眉头紧皱,却依旧躬身争辩:「前宋之失,失在重文轻武丶党争误国,非士大夫之过。若能以礼相待,以法约束,士大夫自会为朝廷效力。就像吕本先生,虽为吕昶求情,亦是念及旧情,并非全然私心。」

朱元璋看着儿子,眼中复杂神色闪过。

吕本那老狐狸打的什麽算盘,你当咱看不出来?他是想踩着吕昶的骨头,当江南士绅的新首领口「标儿啊标儿,你读了这麽多书,怎麽还不明白?这天下是咱提着刀打下来的,不是那些书生摇头晃脑念出来的!读书人嘛————」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冷光,「能用的时候就用,像马天那样当刀子使;不听话了,就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

「可治国不能只用刀子。」朱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秦用酷吏而亡,汉承文景而兴。」

「够了!」朱元璋指着朱标,「你少拿书本子怼咱!咱告诉你,咱宁可学汉高祖杀韩信,也不学宋仁宗惯着文官。马天骂得好!就得让那些书生知道,这大明的江山,是咱朱家的江山,不是他们士大夫的江山!」

朱标僵立在丹陛之下,殿外的寒风吹来,吹得他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父亲从淮右布衣到九五之尊的艰辛,也明白武将集团与文官集团间微妙的平衡,可他始终相信,唯有以「仁」待士,方能收天下之心。

朱元璋长叹一声,带着老父亲的叮嘱:「标儿,你记住了,文臣士子,可用之,而不可亲之,可使之,而不可信之。」

父子二人默契的停下,继续批奏章。

马天进殿,朱棣紧随其后,两人在丹陛下参拜。

朱元璋朝着马天大笑:「好你个马天!今个儿在午门骂得痛快吧?把那些酸儒骂得连魂儿都找不着了!」

「姐夫,还不是让你给逼的?我要不跳出来当这恶人,怕是这会儿跪在午门的就是我了。」马天没好气地哼了声。

朱标在旁轻咳一声,他这才想起殿内还有储君,连忙收敛了语气。

「嘿!你还有理了?」朱元璋瞪眼,「咱可没教你往人脸上吐唾沫!你那哪是骂人啊,分明是拿钝刀子割人家脸皮,往死里羞辱!不过说真的,骂得好!得劲!」

马天摊开双手:「得,现在好了,全应天城的读书人都恨不得生啖我肉。往后我就是你老跟前的孤臣了,你可得护着我,别让那些言官把我舌头给骂掉了。」

「护着你?那是自然!」朱元璋大手一挥,「只要你给咱把住士大夫的脉,别说护着你,回头咱赏你两箱西洋进贡的胡椒,让你腌着吃!」

马天心中暗骂,抠门抠到你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