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心腹密查其罪,分其党羽,拉拢可抚者,孤立顽抗者。」
「行鱼鳞黄册,清田亩,实户口;定累进税赋,抑兼并;兴官营工场,夺其利源。」
「迁巨恶于边塞,分其田予贫农;拔寒俊于科举,树忠直于朝堂;设里老通下情,破士绅之雍蔽。」
「陛下天威,雷霆万钧。然若兴大狱,玉石俱焚,恐伤国本,寒天下士民之心。非十恶不赦丶
图谋叛逆者,慎用诛戮。当以法度裁之,以新政化之。」
「破旧更需立新。扶持小农,厚待军户,畅通言路,使皇恩直抵间阎,则豪强之基永绝,陛下江山永固。」
朱元璋听了,眼中精光闪过,
「走走,去奉天殿细说。」他推着马天回奉天殿。
奉天殿。
朱元璋推着马天跨进殿门,只见丹陛之下两道身影仍如磐石般跪着。
朱标腰背挺得笔直,身旁的朱棣则偷偷揉着发麻的膝盖,见父皇进来,慌忙叩首:「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袍袖一甩:「都给老子起来!」
朱棣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去扶朱标,哪料朱标竟甩开他的手:「父皇不赦吕老,儿臣就不起来!」」
朱元璋脸色顿时铁青。
他盯着这个从小悉心培养的太子,只见朱标眼眶通红,却毫无退让之意。
那股子执劲儿,像极了马皇后。
「你还跟老子是吧?」朱元璋踏前一步,「标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儿臣不敢胆大。」朱标抬起头,「儿臣只是阻止父皇犯错。吕老掌管户部十馀年,帐目清明如镜,纵有过失,亦当以律法论,何至于下狱问斩?」
朱元璋被得说不出话。
「好!好个阻止父皇犯错!」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就给老子跪着!跪到明白为止!」
谁料朱标非但没怕,反而挺直腰板:「跪着可以,儿臣还是要为父皇分忧。老四,你去把奏章拿过来,我跪着帮父皇批。」
朱棣瞪圆了眼晴,看看怒火中烧的父皇,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大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朱元璋愣了半响,「」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奈,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好!好!」他指着朱标,「你就跪着批!批错一个字,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朱棣得了指令,忙不迭跑到御案前,将一奏章抱过来,堆在朱标面前,
马天见状,也赶紧搬来一张矮桌,小心翼翼地摆在朱标膝前。
朱标拿起朱笔,指尖因跪得太久而微微发颤,却仍一笔一划地在奏章上批阅。
马天看着这场景,觉得有些荒诞。
他悄悄扯了扯朱元璋的袖子,朝着朱元璋低声道:「姐夫,我看你今天也没心情细聊,不如回头再议?」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挥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和老四,给咱滚!看着你们就心烦!」
马天如释重负,朝朱棣使了个眼色。
两人躬身行礼,刚退到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朱标平静的声音:「父皇,这道关于江南税赋的奏摺,儿臣以为———」
朱元璋的怒吼随之而起:「你不是能耐吗?你自己办,不要来烦老子。」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马天与朱棣并肩走在御道上,
朱棣苦笑着摊开双手:「舅舅,你不去安慰下你姐姐?奉天殿里闹成那样,母后这会儿指不定多委屈呢。」
马天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外甥,你不去安慰下你母后?你母后气冲冲走的时候,是谁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说姐夫也是,平日里多英明的人,怎麽就不让着姐姐呢。」马天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
朱棣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可不嘛,母后说得句句在理,父皇偏要较真。那『心思塞北』,怎麽看都像是文人的牢骚话。」
「何止是吕昶的事儿。」马天想起朱元璋在殿外的那些话,「姐夫是想动江南的士大夫和地主,可这事儿哪有那麽容易?」
朱棣咂了咂舌,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大哥也是,就不能迁回些?非要跟父皇硬碰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到了坤宁宫前。
进了大殿后,一阵暖香扑面而来,马皇后端坐在绣架前,手中银针上下翻飞,正在缝补一件玄色龙袍。
马天和朱棣面面相,眼中满是疑惑。
朱棣试探着开口:「母后,你没事儿?」
马皇后头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扬:「能有什麽事儿?不过是拌了几句嘴。」
马天看着姐姐平静的模样,心里愈发纳闷:「可你在奉天殿时,放话不让姐夫进坤宁宫啊。「
「那咋了?」马皇后继续缝补。
马天和朱棣相视一眼。
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狗粮,嘿,小丑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