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规被吵醒,抬头看看窗外的裴夏,也不恼,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声:「早啊师父。」
挺入戏。
裴夏翻了个白眼,目光在不远处扫过,其他屋子里的门人弟子也都已经起床,各自洗漱打扫卫生,一会儿该是早上的操课,孩子们去小学堂读书,大人们去广场上练武。
「正好,」裴夏对着屋里的赵成规说道,「你们虫鸟司豢养捕手,多教授有实用的武艺,一会儿也去教教我们江城山的弟子。」
裴夏擅刀剑演法,极为精妙,但山上一者缺少兵刃,二来炼头总归是拳脚为佳,就包括传授姜庶,裴夏教的也是云虎山的功夫。
云虎山的拳脚武艺需要些天赋,不适合通传,还就得是虫鸟司这种成建制推行的武功比较好用口赵成规对于泄露官家武艺倒没什麽意见,他一边穿自己的靴子,一边只说:「师父又说胡话,我这点微末功夫都是您传授的,什麽虫鸟司,我可没听说过。」
裴夏挑眉:「你不教?」
赵成规两手一拍:「我不会我怎麽教?」
四目对视,裴夏一下明白过来。
虫鸟司的拳脚功夫,重的是擒拿丶卸力丶以多敌少,这种门类的功夫在江湖少不多见,特徵太过明显,要是让满山的弟子都学了去,容易引人猜疑。
这家伙看着全无心事,实则滴水不漏。
裴夏倚在窗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当是我要检验你的功课,一会儿演练与我看。」
赵成规这次终于是把卧蚕眉轻皱起来。
片刻后,他抿起唇角:「听说当初在北师城的时候,你在书院教授刀剑,血镇国看了都手痒,这是要拆解衙门的武艺,自成一派?」
裴夏歪头看他:「衙门?什麽衙门?」
赵成规重又笑了:「哪儿有衙门,师父听错了,成,我洗把脸,这就去给您演示。」
山上现在练的普通拳脚,门人都已熟悉,清早习练只需要曹华郭盖代为监管就行。
在望江楼另一侧,靠栏杆的旧亭外,赵成规扎扎实实给裴夏演练起了虫鸟司的操课武艺。
因为本是教授捕手的,自然不会太过艰深晦涩,一举一动,讲究切实有力,只是路数上更符合官家办案的需求。
正练着呢,一旁刚刚结束巡夜的姜庶走了过来。
昨晚上他先离开了,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麽,这会儿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在给自己师父演练拳脚,人有点惜懵的。
「这是·————」姜庶走到裴夏身旁,指着赵成规。
裴夏拿起自己的葫芦喝了口酒,不无感慨地表示:「你师弟。」
姜庶愣了:「我师弟?」
他又仔细端详了赵成规的尊容,有点茫然:「师弟这面相————好老成哦。」
裴夏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喟叹一声,索性拉着他的手坐过来:「你看他左脚外拨这一下,右手成拳,左手下格,是做的什麽应对?」
考校功课,姜庶也不敢怠慢,老实作答,都还精准。
裴夏点点头,又问了他若要改进应当如何。
姜庶也答了,不过答的一般,让裴夏有些遗憾。
这小子天赋也算不错,不过比起真正的天才,不说徐赏心,就是夏璇丶叶卢这种,也多有不如。
这麽一想,身为炼头,未尝不是一种优势。
稍谈几句,赵成规就已经练完了,回到凉亭边,看着有姜庶在,他立马恭敬地给裴夏行了个礼「师父。」
裴夏一指身旁的姜庶:「你二师兄。」
当师兄姜庶还是第一次,看着赵成规走过来,心里还有点紧张。
「咳」,少年清了一下嗓子,「昨夜见你,没想到还和我有同门缘分。」
赵成规本来打算行礼来的。
这话一出,他猛拍脑门:「哎哟,师兄倒是提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