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证，配枪。」

纪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月山纪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说警察证和配枪，你听不懂吗！」纪一的语气把旁边本来还有些怒气的杉裕里子都吓到了，更不谈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的真萌新天野光。

「我被停职了？」月山纪子难以置信，「就因为我把那家伙带到尸体保存处？」

「证件，配枪！」

月山纪子愤怒地把证件和配枪拍在桌子上。

「回本厅去。」

月山纪子咬牙硬扛。

「你觉得你做得对？」纪一气笑了，「既然你觉得法律是你惩罚犯人的障碍，死守着法律条文一辈子抓不到人，那好啊。」

纪一说着把月山纪子的配枪从桌上拿起来递给她。

「现在，去，把酒田击毙了。」

月山纪子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但是终究没敢伸手接枪。

「去啊！」纪一终于吼了出来，「怎麽不敢了？」

他把月山纪子的配枪收起来。

「现在不嚷嚷法律阻碍你执行正义了？」

「我————」月山纪子还是不服，「我只是想抓住犯人！」

言下之意，杀人是不对的，但是，我没做错。

「哦，你把人抓到这里来了，然后呢？指望他看到尸体当场招供吗？」纪一前所未有的愤怒，「你是看了什麽三流地摊小说或者狗血电视剧才决定当警察的吗？」

天野光：「似曾相识的问话————」

「先不提到底有没有人会因为这麽离谱的理由就当场招供，就算他招了又能怎麽样？

当了这麽久的警察，难道你不知道翻供？与其到了法庭上，让对方律师反控你刑讯逼供，不如我现在就把你开除了免得破坏警视厅的声誉！」

旁边的法医们噤若寒蝉，就算是一向我行我素的杉裕里子都忍不住想，相比起面前这位从来没见过的警察，自己似乎已经属于对待后辈下属非常温柔的类型了————

「可是————」月山纪子还是死犟着不认，「如果不这样，难道要放任酒田这样的人渣凶手逍遥法外？」

「你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那你就去调查啊！」

「这不就是在调查吗？」

「这算什麽调查？」纪一气笑了，「就算你半年前接到失踪案的时候不算，从尸体发现到现在，你又做了些什麽有价值的调查？」

他根本不给月山纪子开口的机会：「我从来不否认有些时候直觉确实能在案件调查中起到作用，甚至本案里，锁定嫌疑人酒田根本不需要所谓的直觉，他嚣张得就像是在脑门上写了我是凶手」四个字，可之后呢，你在确定了凶手之后呢？你做了什麽有价值的调查？

「像个跟踪狂一样追着对方到美黑馆？还是冲到餐厅去骚扰？你问过任何一个有价值的问题吗？反反覆覆就是那麽几句，难道你指望凶手会因为你问他人是不是你杀的，他就直接回答你？

「你手头的证据和你的大脑一样空白，还想指望不断地骚扰和强迫让别人招供吗？当了这麽久的警察，连最基础的问讯都做不明白？」

月山纪子抿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不是没有其它证据了吗？」

「没有其他证据？」纪一反问，「村井弥生失踪当天酒田的行踪你确认过吗？村井弥生失踪前的人际交往你确认过了吗？村井弥生家采集的DNA样本和尸体比对过了吗？哦，都没有，然后你说没有证据？

「酒田说，村井弥生失踪是因为和别的男人鬼混去了，如果你调查过村井弥生失踪前的人际交往，你就可以问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村井弥生和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你甚至可以主动假装上钩问他，原来村井弥生和其他男人有过亲密接触，那麽这些男人更有可能是导致村井弥生失踪的嫌疑人，希望他能够提供相关人士的信息。

「以酒田这种嚣张又贪婪好色的性格，他极有可能会为了满足自己戏耍警方，尤其是漂亮女警察的虚荣开始继续营造他的谎言，只要你稍微用心，就可以轻易从中找到语言上的漏洞，通过前后不一的漏洞，制造攻破心理防线的机会，这难道不比你把他扭到这里来看尸体要有效且合法得多？

「就算酒田真的特别谨慎，没有继续编造，而是推说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你也能继续问，既然不知道是谁，又怎麽能推断对方去找了别的男人？

「我就当酒田特别狡诈，谎言编的天衣无缝，找不到问题，难道你不会去比对村井弥生家的DNA样本和尸体？」

「可是，从村井弥生家采集到的毛发样本，无法证明是村井弥生本人————」月山纪子总算找到机会继续狡辩。

「你是白痴吗！我们为什麽要先证明村井弥生家采集到的毛发是村井弥生本人？难道证明死者是一个生活在村井弥生家的人不行吗？DNA上又没写名字，你能证明死者的DNA出现在村井弥生家，出现在酒田家，出现在酒田的车上，就算她是个无名氏又能怎麽样？难道这还不能证明酒田是凶手？

「就算真的搞不清楚，难道你不会把酒田按在审讯室问，既然你不认识死者，为什麽死者的DNA会出现在你家，你车里？

「连这麽基础的调查方法和问讯技巧都不会，你也配说遵守规则就抓不住犯人？」

「可是————」月山纪子其实已经说不出来了，「可是，这需要搜查令————」

「需要搜查令你不会去申请吗！」纪一更生气了，「从昨天到现在，你去填过一张搜查令申请的文件吗？为什麽不填，为什麽不给检察官打电话，为什麽不给我打电话！」

月山纪子：「————」

因为就像大多数法医都不想接她的案子一样，检察官也烦她啊，总觉得她滥用职权小题大做，所以她之前已经习惯申请不到搜查令啊。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

「现在我说的够明白了吗？」纪一质问。

「是————」月山纪子低着头。

再没有之前那种目中无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了。

「抱歉，让各位看了笑话。」纪一转身给几个法医道了歉。

你别说，虽然月山纪子完全达不到人类的标准，但是这案子里杉裕里子和田所新作的表现至少算是合格了。

就算这群法医一开始忽略了环境因素对尸体皂化的影响，但是他们在后续的表现，肯定比柯学法医合格，人家该乾的都能干。

纪一还是愿意和人家搞好关系的。

但是现在————

先把这个月山纪子带回去，再去找小田切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