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指点众人修行(2 / 2)

「后来还是失败,炼出来的要麽是彻底的死木头,要麽刚出炉那一会儿看着是活的,没一盏茶功夫就枯了。」秦乐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树干,「我就反思,人要是没心跳就死了,树也一样。要想让这木头活得像条腿,得先让它里面有个能动的东西。我就参照着以前杀牛宰羊时见过的心肝模样,试着炼了这麽个玩意儿。」

陈业听懂了。

这小子误打误撞,居然摸到了「仿生」的门槛。他一开始想搞「点石成金」一般的物质转换,发现此路不通后,迅速调整策略,开始模仿生物的循环系统。

这几颗所谓的「心脏」,其实就是秦乐用灵气强行构建出的中枢。植物没有血管血液,他就用灵气代替血液在树干的纤维管道里流转,硬生生造出了一个虽然简陋丶但勉强能跑通的内循环系统。

灵气滋养万物,这最朴素的道理,倒真让他给蒙出一一条野路子来。

这些烂木头不需要扎根,也不需要光合作用,只要这些灵气没有枯竭,便会一直「活」下去。

「知道动脑子,不拘泥于死理,不错。」陈业称赞道。

这态度让周围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常寿憋了半天,老脸涨得通红,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这————此法实在有伤天和。说到底,是将死物强行扭曲成生灵之态,看着就十分邪门。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外界会说我黄泉宗在搞些邪魔外道的勾当,平白污了声誉。」

「哼,什麽天和不天和!」

一声冷哼从陈业身侧传来,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一直像个影子般坐在角落的墨慈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眼睛泛着冷光,「烧几块烂木头就算伤天和了?那凡间樵夫日日伐薪烧炭,岂不是个个都该下十八层地狱?这天下人为了口腹之欲杀鸡宰羊,是不是都罪该万死?」

墨慈平日里寡言少语,因为辈分的尴尬一上有曲衡这位祖师爷压阵,下有徒弟陈业当家做主他在宗门里总是没什麽存在感,多数时间都躲在万魂幡里修行。但这次为了凑齐十八尊主,墨慈也被拉了壮丁。

秦乐是他正儿八经的徒孙,嫡系中的嫡系。墨慈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护犊子的脾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平日里没交流是一回事,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数落自家孩子,那就不行。

常寿被这一顿抢白噎得够呛,他是为了宗门名声着想,却碰上个不讲理的。但墨慈辈分摆在那儿,常寿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闭了嘴,只是那脸色依旧铁青,显然心里还是没转过这个弯来。

眼看大殿里的火药味有点浓,陈业便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家看法不同,求同存异嘛,为了这点事吵起来,让晚辈们看笑话。」

他顿了顿,自光扫过常寿,语气诚恳:「至于秦乐这法子————是我让他练的,真要说离经叛道,那也是我这个当师父的没教好,这锅我背。」

常寿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摆手:「宗主言重了!我绝无此意,只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没必要这麽见外。」陈业笑着打断了他,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常兄对草木生灵有敬畏之心,这不奇怪。但这次,我还真得站在秦乐这边。你只看到这法术邪门,我看到的却是另一条路。」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还在微微搏动的木头:「秦乐修炼这法子也没害人,若真让他把这路走通了,能将草木如臂使指地炼化为肢体,那对凡间那些因伤致残的百姓来说,岂不是天大的功德?」

常寿眉头紧锁,还是有些不解:「宗主,世间灵药无数,断肢再生的法术也不是什麽稀罕物。

对凡人那是仙家手段,可对咱们修士来说,并不算难事,何必费这劲去折腾烂木头?」

「这就不同了。」陈业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现在的断肢再生,那是激发人体潜能,是生」出来的。秦乐这法子,叫造」。」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无中生有,要比断肢再生要复杂许多,但也更有意义。诸位试想,若是此法大成,能直接以草木精华凭空捏造出一具完美无缺的人体————那意味着什麽?意味着这世上将多出无数可以随意更换的容器」。到那时,那些肉身被毁的修士,何须再去残害无辜夺舍他人?直接换个木头身子便是!」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业描述的前景震住了。若真能如此,那困扰修行界千年的夺舍之祸,岂不是真能有个解法?

陈业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却想得更远。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为了给那些老不死的修士换身子,这是为了补全地府的轮回机制。

当初研究《烘炉炼体术》时,他就察觉到这门功法与那五彩石相关。

只要炼化之时有五彩石中的生命模板辅助,哪怕是泥土石头也能给你造出活物来。只可惜陈业之前自己尝试时,五彩石中的记载早已破碎,炼出来的也就是一堆烂肉。

没想到秦乐这个憨小子,另辟蹊径用了草木做基底,竟然把这条死路给走通了一半。

或许,这才是真正完善投胎转世之法的关键。

好好勉励了秦乐一番,又嘱咐他有任何难题直接来找他请教。

陈业这位宗主已经将秦乐之事定了调子,而且陈业所说的话也有足够的说服力,若是真能凭空造出肉身来,确实是一件好事。

长生之前,肉身总会腐朽,化神之后,神魂便比肉身更长久,总有要夺舍的时候。

若是此法真成了,众人都能受益。

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后,陈业没再耽搁,开始为众人指点修行上的疑难。

别看陈业自己修为不算高,但在修行上确实是天赋异禀,旁人怎麽琢磨也不明白的难题,陈业却能给你清楚明白地解释一番,顿时便豁然开朗。

授课结束,黄泉宗众人带着各自领悟的法门散去,原本喧闹的大殿一点点空旷下来,只剩下残留的香火气和几不可闻的脚步回音。

陈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歇口气,眼角馀光却瞥见一道人影还戳在原地没动。

是莫随心。

这姑娘今日有些反常,平日里那种利落劲几全没了,正低着头站在大殿之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边缘,快把那块布料搓烂了。

「怎麽?还有哪句口诀没参透?」陈业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莫随心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陈业的眼睛,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业回忆了一下,对莫随心说:「你修炼的是虎伥尊主」的法门,入门的功法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才对————」

「不是那个。」莫随心声音细如蚊蚋,有些委屈,「师父把那一门抢走了,非逼着我换了一门」

「啊?」陈业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庞朵朵确实是这种性子,虽说是师父,但行事作风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半点老前辈的稳重都没有。看见徒弟有好东西就要抢过来玩两天,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简直再合理不过。

「那你现在换了哪一门?」陈业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修炼之时遇到难题了?」

莫随心没立刻回答。

陈业眼看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红晕顺着她的脖颈爬上来,瞬间染透了脸颊,甚至连耳根子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为过度的羞耻而带着一丝颤抖:「师父让我练惑心魔尊的————魅惑之术————」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陈业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自己琢磨,有些难以入门————想请你帮我————练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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