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彪子从车里挤出来后,小朋友们都忘了嘴里糖果的香甜,除了高个子小朋友为了第二块糖战战兢兢地留了下来,其他小孩都一哄而散了。
明明魏明和彪子一样高,但威慑力却差得远。
「你叫个啥啊?」魏明和蔼地问。
「地,地雷。」声音都在发颤。
「哦,这名字挺好的,易燃易爆炸。」魏明哈哈笑着。
「你们找宋老师干什麽啊,宋老师是个好老师。」地雷还想替宋老师说点好话。
魏明:「就是通过宋老师找个人,别怕,我们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地雷小朋友心想,你别以为我没看过《小兵张嘎》,你这语气可不像啥好人。
到了地方,也不用敲门,就是矮矮的篱笆墙,魏明直接喊:「请问宋莲老师在吗,我是魏明,之前跟你通过信的。」
「可以把糖给我了吧。」地雷小声问。
魏明:「一手见人,一手交货。」
过了一会儿,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的短发女人出来了,她明显见过魏明的照片,脸上表情很是意外。
「魏,魏作家,你真的来了啊!」
魏明首先掏糖递给一旁。
地雷拿着大白兔就跑,果然富贵险中求。
宋莲是本村的小学老师,不过从她的打扮气质上看不出小学老师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农村妇女。
她客气地把魏明他们请了进去,并道:「我男人下地干活了,家里就我和几个孩子。」
一共三个孩子,宋老师刚刚在做针线活,三个六岁到十岁大的孩子正在看书和写作业。
虽然这座房子非常破旧,比魏明老家的那套还老旧,但房间里面很乾净,而且最大的男孩看的还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魏明掏了掏兜,糟糕,就剩一块糖了。
龙小洋还算醒目,赶紧把之前表哥给自己但没舍得吃的糖果拿了出来,总算每个孩子一块了。
三个小朋友很有礼貌,还知道说谢谢,比地雷强。
寒暄过后魏明进入正题。
「宋老师,我后来又给你写信了,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
宋莲老师点点头。
魏明:「那为什麽没给我回信呢,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个荷花的具体情况。」
宋老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怕你们知道了她的情况就不肯来了。」
「她怎麽了?生病了?」
宋老师点点头。
「什麽病啊?」
宋老师放下手上的针线活,声音有些沉重道:「你们跟我来吧。」
路上魏明又问了一下宋莲跟荷花的关系。
「我是本村坐地户,荷花是小时候跟着父母逃荒过来的,然后就在这里扎了根,我们两个一起上学,一起长大,算是最好的朋友,她原本还有个傻哥哥,后来她告诉我,她爹娘不是亲的,是逃荒路上捡的她,就为了将来给傻儿子做媳妇儿—
不过这个傻儿子后来生病死了,荷花就跟养父母相依为命了,可惜他们在荷花长大之前也相继病故。
好在荷花长得漂亮,虽然身世凄惨,但并不愁婆家。
「可惜她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城里的下乡知青。」
又是漂亮农村女孩和城里知青的结合,这是很套路的故事,像春花姑和齐可修那样不漂亮的村姑和知青的结合才是非常规的。
宋莲来到一处房子,推开门后喊了一声:「荷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长发披肩,杂乱乾枯,抱着一个大葫芦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至于宋老师说的漂亮,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她非常瘦,瘦的让人完全生不出欣赏的想法。
「小莲!」荷花认出了好朋友,她把葫芦放在地上道,「小葫芦,叫人啊。」
宋老师蹲下身摸了摸葫芦,笑道:「小葫芦真懂事,今天乖不乖啊。」
嘶!
魏明身后的龙小洋和彪子齐齐汗毛倒立,她,她们是在跟那只葫芦说话吗?
可那是葫芦啊!
魏明:是啊,又不是葫芦娃。
宋老师跟葫芦说了一会儿话,又跟荷花聊了两句,就把魏明带了出去。
「她疯了?」魏明问。
宋老师点点头:「后来荷花和那个知青结了婚,有了孩子,那个孩子就叫小葫芦。」
宋老师顿了顿:「知青在我们村里成了小学老师,不过随着政策变化,知青回了城,还参加了高考,成了大学生,他走之前说过会带荷花母子俩进城的,但他食言了,在父母的安排下他火速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干部家的女儿。」
彪子愤愤不平道:「真是个狗男人!」
宋老师叹道:「当时荷花虽然伤心,但也撑了过来,她那时一心只想把小葫芦抚养长大成材,可惜,在小葫芦六岁的时候,那个在城里过好日子的知青发现他的妻子患有不孕症。」
后面的剧情魏明已经猜到了:「所以他们就把小葫芦抢走了。」
宋莲哼了一声:「倒也谈不上抢,他敢抢,我们村上上下下也不答应,那个男人,还有他老婆,他母亲,为了这个孩子轮番上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荷花就是太糊涂了,觉得孩子跟他们进了城里能过上不愁吃喝的好日子,为了孩子的前程,她就主动放手了。」
说到这里宋老师一副遗憾的表情:「可惜那时候我在县里进行教师资格学习,如果我在话肯定不会看着她做傻事的,有什麽比跟自己的骨肉在一起生活更重要啊。」
「就是就是!」龙小洋听的眼眶都湿润了,他想到了他娘。
其实他知道,娘以前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但都没熬过那个艰难的年代,
直到现在娘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到她的那个孩子,这是娘心里永远的痛。
宋莲:「孩子被接走后荷花茶饭不思,过了半年她实在太想孩子了,就进了一次城里,回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疯疯癫癫的了,总是喊着小葫芦小葫芦,我知道,她肯定是后悔了,但孩子已经要不回来了。」
这下子就连彪子都忍不住硬汉流泪了,他和龙小洋看着魏明,心想这个男人为什麽能这麽铁石心肠,这你都能不哭。
魏明心说我哭什麽,《妈妈再爱我一次》我特麽看过不下十遍,已经为这个故事流过很多眼泪了,现在再听只觉得太老套,有强行煽情之嫌。
荷花的经历跟几年后的台湾催泪弹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太像了,不过魏明并不觉得奇怪,因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荷花妈妈这种选择有很大的共通性,他相信全世界肯定有很多类似的故事,《妈妈再爱我一次》本身也是根据台湾的一个民间故事改编而来。
就说瑞士经典儿童故事《海蒂》也有类以的桥段,爷爷为了让海蒂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最终强忍不舍让她被姨妈带到法兰克福,跟瘫痪姑娘克拉拉当玩伴,好在最终海蒂回到了爷爷身边,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宋老师的故事讲完了,她盯着魏明问:「现在你还想认亲吗,如果她真的是你姨妈,这可是很大的一个负担。
魏明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外婆就算知道她女儿疯了也肯定愿意照顾她终了,就算她不是我小姨,我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天下不平事太多,自己管不过来,可谁让自己碰见了呢。
不过现在有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原本他带着外婆和大舅的几个问题而来,
只要跟荷花聊一聊大概就知道她是不是自己小姨了,可她如今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这没法问啊。
「宋老师,你对荷花来你们村之前的事知道多少啊?比如她最早是哪里人。
」如今魏明只能问当事人的闺蜜了。
宋老师道:「她一来说的就是四川川话,只不过口音跟我们这里不一样,具体哪里我也分不清,她自己也闹不清。」
「那她之前家里都有什麽人,这个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她原本是家里最小的,上面有哥有姐,但具体几个不清楚。」
这个跟为小姨许淑洁确实对得上。
「那她没说过之前用过的名字吗?」
「没有,她说她是被抛弃的,父母无情,以前的名字就不想要了。」
龙小洋已经擦乾了眼泪:「那不对啊,我小姨是走丢的,不是被抛弃的。」
魏明却没有因为这个就直接否定,因为小孩子的记忆有时候并不靠谱,小姨那时候太小了,可能父母说了她两句,然后走丢了她就会认为是自己被抛弃了。
谁小时候没有过觉得父母无情无义,坚决离家出走的经历呢。
可惜了,现在DNA鉴定技术还没有传进国内,想要用这套技术做亲子鉴定还要再等上十年。
「宋老师,你知道荷花头上有几个旋吗?」魏明现在只能根据身体特徵来判断了。
宋莲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她有两个。」
魏明:哎呀,又对上了」
E E I E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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