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知晓她时,她已经是世间少有的洞真,而且没过多久便叩破仙关,成就真仙了。
洞天内,一片红枫林中。
就像是宁若喜欢雪桑树一样,魅祖喜欢这红枫,所以也在自己的私人洞天内栽种了不少。
甚至当初之所以将合欢宗迁至此处,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一条青石铺成的小道蜿蜒向前,天空弯月繁星,与外界并无任何区别。
或者说,此洞天内的景象本就是中央大陆之景。
沿着青石小道向前,尽头处是一道寻常门户大小的淡金色光幕。
走进其中,眼前景色随之变幻。
暖黄色的光亮洒落织金地毯,室内封闭无窗,墙面上挂着一幅红枫落叶图,其下红木桌椅。
侧面放着一张软榻,软榻四角悬着八宝璎珞,织金锦缎里裹着的美人斜倚凭几,轻轻呵气,似是等待了许久。
「哎呀~看来和妾身那徒孙聊得很投缘嘛。」魅祖轻笑道。
这是她专门为自己建造的洞天,何处通向何处自是由她自己决定。
「久等了。」
徐邢走上前,直接便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等多久。」
魅祖自软榻之上起身,青鬓间衔珠凤钗微颤,就这般踩在柔软的织金地毯之上,朝他走来。
依旧是一身红衣,与之不同的是,换成了半遮长裙,随着她的走动,白生生的小腿若隐若现。
欺霜赛雪的赤足缠绕几缕红线,染着蔻丹,微微陷入红毯之中。
风华绝代,无尽妖娆。
自另一侧坐下,又提起桌上玉壶给徐邢到了一杯:「星空一行,可有收获?」
徐邢微微摇头,轻叹一声:「没有。」
晶莹的酒液落入杯中,呈淡红色,其内似有火光跳动,颇为奇异。
清冽的酒香在室内弥漫开来,夹杂着一种别样的香气。
酒?
他还以为会是茶呢。
「试试,这可是妾身特地准备的,看看还有没有什麽可以改进的地方。」
徐邢端起玉杯,端详了一会儿,方才一口饮下。
酒香醇厚绵长,却又甘冽清新。
很快又感觉到微微的涩口,但回味清甜,待到回味退尽,便觉口中含住了一团火焰,寻此往复了几遍,才终于是平息了下来。
「不错。」
若是寻常修行者来喝,一口便能尝遍人间百味,一场大梦历经百年风光。
都快比得上当初醉仙门创始者酿给他的那几种了。
「这是如何制成的?」
「道兄可还记得以前和妾身提到过的?」
「嗯?」
魅祖眨眨眼,笑道:「如果说这是妾身的口嚼酒……」
嗯?!
徐邢看着手中玉杯。
万年红枫木之灵露,九两朝霞气,万家灯火光……
好嘛并不是。
「莫要开玩笑了。」
「哎呀~妾身开个玩笑嘛,道兄真是的。」说罢再给徐邢添上,而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正准备再说点什麽,她忽然一顿,指尖一勾引来一滴酒液,而后轻点身前。
酒液旋转铺开,形成了一面泛着波光的玄光水镜。
「是引雪。」魅祖解释道。
纪引雪,也就是她唯一的弟子,也是合欢宗变革中的最大推手。
可以说合欢宗之所以能成为太玄界的第七大仙宗,纪引雪功不可没。
很快,水镜之中便有了画面。
一名面无表情,有着齐耳短发的女子,眼中毫无波澜,平静的从水镜的另一边看过来。
明明独自一人,腰背却挺得笔直。
「师父。」
就见其坐在一张小几后,上放香炉一座,台灯一盏,及纸墨笔砚等文房四宝。
一应用具摆放的整整齐齐,令人赏心悦目。
「是引雪呀,找为师有什麽事情呀?」
「你的衣领皱了。」平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魅祖低头看了一眼,而后伸手将其抚平。
「还有酒杯,左边那杯倒的有点多了。」
「……」
魅祖将水镜的角度调了调。
「师父,你这叫掩耳盗铃。」
「哎呀,为师又不在意这些,你在意的话就不给你看了,眼不见心不烦嘛!」
「……」纪引雪沉默了一会儿,「有客人吗?」
「嗯嗯。」又将水镜的角度调整了一下,使得对面也能看见徐邢,「怎麽样,看见了吗。」
「看见了。」就见她从小几之后起身,躬身一拜,「见过剑祖前辈。」
一举一动挑不出任何毛病。
「……」徐邢顿了顿,「不必多礼。」
听到这话,她才重新坐下,而后直接问道:「不知剑祖前辈准备停留多少时日?」
「这个暂不清楚,但仙宗大比之前是肯定要赶回去的。」
要看魅祖究竟能不能找到方法,找到方法后又要耗时多久。
「原来如此。」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就回来找剑祖前辈请教一下经验。
眼下只能放弃了。
「引雪可崇拜你了,说是一定要复刻你的事迹,完成你未完成的功业。」
嗯?
未完成的功业?
难不成是彻底击败苍族?
「能有此心自然是最好。」徐邢笑道。
「多谢前辈夸奖,弟子如今修为低微,还需多加努力才行。」说到此处,纪引雪柳眉微微竖起,眼中杀意盈沸,「世人不懂前辈之心,竟将之称为『太玄血祸』,晚辈却能明白。」
徐邢笑容一僵,他感觉好像有些不对。
「待到战事平定,晚辈成仙那日,定要扫尽污秽,将世上蝇营狗苟,邪狞乖戾之辈尽数杀绝!」
徐邢:「……」
未完成的功业,你指的是这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