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雅琴在一旁听得,直接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眼神能杀人,乔文山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呵!这老东西,还真敢开这个口!
人家小徐的手艺,用得着你来试?你来点评?你那张破嘴要是能有徐洋一半灵光,当年也不至於被那个自称什麽"祖传御厨"的江湖骗子忽悠得找不着北,二十万块钱打了水漂不说,还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脸面!
那事儿可是被你念叨了整整三年,每到喝酒就要拿出来自我检讨一番,怎麽,现在伤疤好了忘了疼?
想吃你就直说!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死要面子活受罪,装什麽美食评论家?你懂什麽叫"品鉴"?你那些年吃过的馆子,哪次不是点完菜就催着"快点快点",恨不得直接用手抓?
现在倒好,在人家小徐面前摆起谱来了,真是越老越回去了,活成了自己年轻时最讨厌的样子!
乔文山接收到老伴这波毫不掩饰的眼神攻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心里也是苦笑连连。
没办法,一辈子就是这性格了,在晚辈面前尤其好面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他也不是拉不下这张老脸,可今天偏偏乔菲菲也在这。
在这个亲女儿面前,他可是向来要面子!
要是让她看见自己为了口吃的就低声下气?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男人嘛,在外面得面子都是自己给的,总要保持点形象不是?
徐洋倒是丝毫不在意乔文山这拙劣的表演和借口。对於他来说,只要不来找茬,安安静静吃饭,那就都是好顾客。
至於什麽"试吃"丶"品鉴",听听就好,何必戳穿?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人家给台阶,他就顺势下,这才是聪明人。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行,那你们稍坐,我去拿。"
转身走进厨房,徐洋的动作行云流水。
掀开蒸笼,里面码放着几只还冒着热气的纸皮烧麦。
那是他特意多蒸出来的,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做餐饮的,哪能不懂点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种"尝一尝"的要求,几乎每天都要遇到几回。
他用筷子轻轻夹起烧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麽稀世珍宝。
薄如蝉翼的外皮下,隐约可见内里饱满的馅料,糯米粒粒分明,腊肠丁红润诱人,香菇碎黑亮饱满,还有那蛋黄,金灿灿的像是嵌在米粒间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