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受伤的灵魂，在用错误的方式治疗自己的创伤。

“停下吧。”

李源说，“你已经够痛苦了。”

虚无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在收割者中，痛苦是软弱的象徵，必须被隐藏。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的使命是崇高的，他的手段是必要的。

但没人问过他，他痛不痛苦。

“我……”

虚无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能停，停下的话，那些被我净化的人……就白死了。”

“那就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李源说，“用正确的方式，完成你的使命。”

他伸出手：“帮我，帮我找到对抗污染的正确方法，帮我拯救混沌，而不是毁灭它。”

虚无看着李源伸出的手，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挣扎、犹豫、希望、恐惧……

最终，他摇头。

“太晚了。”

他说，“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双手合十，体内爆发出恐怖的银色光芒。

光芒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银色战甲融化，与皮肤融合，黑色纹路蔓延全身，眼睛变成纯粹的虚无之色。

他在解放全部力量。

那是收割者指挥官独有的“虚无真身”。

解放后，他会获得超越古神的力量，但代价是……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纯粹的净化机器。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前……”

虚无艰难地说，“杀了我。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李源看着他，眼中闪过不忍。

但他知道，虚无说的是对的。

一旦完全解放，虚无就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他们了。

“对不起。”李源说。

他抬起双手，左手创造法则，右手毁灭法则，双手合十，创造与毁灭开始融合。

这是李悠曾经用过的招式，可能性平衡之力。

但李源加入了新的东西。

时间法则。

他在创造与毁灭的平衡中，加入了“时间”这个变数。

于是，平衡不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在时间的长河中，创造与毁灭不断交替，达到一种更高层次的平衡。

“这一招，叫做‘时间平衡’。”李源说。

他双手推出，一颗灰蒙蒙的光球飞向虚无。

虚无看着飞来的光球，没有躲闪。

他甚至笑了。

那是解脱的笑。

光球击中他胸口，没有爆炸，而是……融合。

时间平衡之力融入虚无体内，开始重塑他的存在本质。

创造法则修复他被污染的部分，毁灭法则清除无法修复的部分，时间法则将整个过程拉长到千年、万年……

虚无感觉到，那些折磨了他三百纪元的污染，正在被一点点清除。

不是被净化，而是被……转化。

污染变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但不再影响他的意识。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收割者本质正在被剥离。

那些强加给他的使命、规则、枷锁……都在崩解。

“这是……”他震惊地看着李源。

“这是我给你的选择。”

李源说，“不是净化，也不是堕落，而是……平衡，接受污染，掌控污染，让污染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成为污染的一部分。”

虚无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三百纪元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轻松。

那些压抑的痛苦，那些矛盾的挣扎，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都在慢慢消散。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的虚无之色褪去，变回了正常的银色瞳孔。

“谢谢。”

他说，“你给了我……新的可能。”

他看向还在战斗的二十名战士，抬手一挥。

银色光芒笼罩战士们，他们全部停止动作，眼中数据流闪烁，然后……全部单膝跪地。

“指挥官？”

一名战士疑惑地问。

“任务变更。”

虚无说，“从今天起，收割者第七舰队，效忠于混沌之子李源。”

“我们的新使命，不是净化混沌，而是帮助混沌对抗污染，找到真正的平衡之道。”

战士们面面相觑，但最终全部低头：“遵命。”

他们都是被虚无救下的混沌生物，对虚无有着绝对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