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数不多,最多只有十几人,这些盗匪有些是失地的农民,有些是逃兵,当然,也有一些是天生的坏种,不喜欢踏踏实实种地,就喜欢靠抢掠生活。
盗匪只是坏,他们并不蠢。
招兵买马这种事他们是万万不敢干的,企业的规模一直控制在微小企业,绝不扩张。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扩张了,在当地的势力大了,官府本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都不可能放过你了,一定会派兵来清剿。
对这些盗匪来说,扩张就是走上了死路。
段义遇到了的这伙盗匪就是如此。
他们不到十人,平日里盘踞在距离延安府大约二十里外的山林里。
他们过的日子其实并不算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论秤分金银这样的好事,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得如此奢侈。
事实上他们只是勉强糊口,山上的存粮吃完了才敢出去干一票,而且干这一票也不敢离自己的匪寨太近,不然容易被官府查到。
与其说他们是盗匪,还不如说他们是一群穷途末路的难民。
他们的目标大多是过路的商队,当然,肯定是离匪寨比较远的商队,干完一票便飞身远遁回到匪寨,官府就算追查,也查不了那麽远。
段义与他们的相遇,颇为戏剧性。
双方正好同时在某个不知名的村庄田地里偷菜,漆黑的夜色里,段义偷得正欢时,抬头便与这夥人的眼神对上。
都是穷苦人,都不容易。
本是天涯偷盗人,命运促使他们猝不及防地相逢,结果双方并没有产生惺惺相惜的心理,对面那伙盗匪惊愕之后,立马大叫起来,指着段义的鼻子大骂无耻匪类,居然偷盗————
然后,村里的狗叫了起来,村民们也被吵醒,组团出来抓贼,双方于是抱头鼠窜。
黑夜里逃跑,大家都不辨方向,逃跑的方向几乎没有选择,见到一条路就跑,于是段义莫名其妙地跟着盗匪跑了一路,一直跑到山林里才停下。
远处的村民们自然是懒得再追了,但段义现在的麻烦是,这伙盗匪都盯上了他。
幸好段义逃跑时,下意识地跟盗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听着远处抓贼的村民没了动静,应该是没再追了,段义眼疾手快,立马朝旁边的杂草丛中一扑,接着连滚带爬地跟盗匪分道扬镳。
盗匪们跑了一路,确定已摆脱了村民的追捕,回头才发现段义不见了。
盗匪们不由气急败坏,今晚大家都饿了,原本打算出去干一票,路过这座村庄时顺便半夜偷点菜充饥,结果全被那个陌生的小子破坏了,不仅被人像追狗鸡一样跑了大半夜,还啥都没偷到。
没错,这年头的绝大部分盗匪,日子过的就是这麽惨。
盗匪们气不过,粗略判断了一番后,便追着段义的方向而来。
他们追段义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泄愤,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显然也是个贼,贼向来不走空,说不定这小子身上有啥值钱的玩意儿。
老实巴交的段义何曾经历过如此坎坷又倒霉的事,原本以为逃出了追捕,结果盗匪们听着声儿又追了上来。
段义吓坏了,他觉得这夥人可能不是什麽善类,于是在这片茂密的山林里没命地跑。
后面的盗匪见他跑得如此卖力,信心不由更足了。
身上要是没有值钱的玩意儿,人家至于跑得如此拼命吗?
有大货!
这片山林不算大,但林中藤蔓树根密布,段义跌跌撞撞不知被绊倒了多少次,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仍如影随形。
段义都快绝望了,他发现自从踏上来延安府的路后,自己就一直诸事不顺。
这会几他是真想回家了,恨不得此生从未挖到过那块玉玺,感觉一切的厄运都是从挖到玉玺开始的。
想到那块玉玺,段义突然惊觉,若是还将它揣在怀里,那伙人追到他后,怀里的宝贝必然保不住。
于是在逃亡的关头,段义还留出了时间,抽空把怀里的玉玺藏在山林一株数百年老树的树洞里,外面覆上青草,用石头在这株老树上狠狠划了个记号,以备来日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