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军？」苏启旺显然还有些疑问。于是王义邦又继续解释起来，听着他的话，苏启旺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嗯，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是特别区。」

「哦。」

两人都不再说话，靠着墙壁沉默地抽了几口烟。

王义邦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苏同学，这次比赛，你们一定要尽全力，争取拿奖。」

苏启旺微微蹙眉，心里满是诧异。他本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参赛，副校长也说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从未想过必须拿奖，一时不解地看着王义邦，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郑重。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王义邦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知道，只要能在这个赛事上拿奖，不光能直接申请南洋大学的研究生、获得全额奖学金，甚至就连工作签证都能轻而易举办下来，留在这里定居、工作，都不是难事。」

这话让苏启旺彻底怔住了，手里的香菸悬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没想过，参加国际比赛获奖，还有这样的机会。

从出发开始，他心里想的只有代表国家参赛、为国争光，却从没有思考过除了比赛之外其他的问题。现在对方的说法，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王义邦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反问道：

「难道你就不想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学习、工作、生活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苏启旺一下子愣住了。他确实没有想过留在这里。至少这次出来比赛的时候，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尽管他们知道这边每年会发放1000张工作签证的时候，校园里的同学们人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但他从未想过要来这里。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觉得自己一个学数学的到了这里有什么用处？

但是现在王义邦的话，却在他的心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只要获奖了就能留在这里？

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知道吗，每年全世界多少人挤破头想来到这里，可终究只是想想，没有机会。」

王义邦望着楼梯间窗外的天空，此时暮色已经降临，他的语气里满是憧憬，

「但我们不一样，只要拿了奖，就能光明正大地过来。这里有世界顶尖的大学，有最好的科研公司，有最优质的资源，一切都是最好的。

到那个时候，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向我们敞开大门。」

他说着，眼神忽然变得明亮，带着少年人的炽热与野心，转头紧紧盯着苏启旺：

「我不光想钻研数学，还想去太空，想去月球，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苏同学，你不想吗？」又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苏启旺浑身一僵，心底无数念头疯狂闪动，却又乱作一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太空、月球，这些遥远又宏大的字眼，他只在书本里见过，从来没有一刻，把这些和自己的人生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课本、公式、习题，只有好好读书、做研究的本分；至于探索太空、奔赴月球，那是太过遥远、太过遥不可及的事，他连片刻的憧憬都未曾有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没想过自己有什么理想。

但看着王义邦的时候，他能看到对方眼里对理想的渴望，那种渴望是无法掩饰的一一这却是他从未有过的。他从小到大在农村长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也只是想吃上商品粮而已。在大学里，他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好好读书，努力学习，将来踏踏实实做科学研究。

可然后呢？

他从来没有深想过，更没想过要留在异国他乡。

前路该怎么走，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只有模糊的努力方向，却从未有过这般具体的、关乎个人前途的规划。

然而，面前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王义邦，却有着清晰的想法。

见他沉默不语，眉头微蹙着陷入失神，王义邦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你的想法很好。」

良久，苏启旺才说出这句话，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没想过那么远，可能，也就是想着大学毕业后，进单位从事科研工作吧。」

他的回答很简单，王义邦却又笑了笑：

「这样也好。」

两人再没说话，就那样静静靠在墙壁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从窗口透过来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只有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回荡。

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儿，王义邦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说道：

「好了，该去吃饭了。对」……」他稍微顿了一下，笑了起来，

「这里的自助餐很一般，等一会儿要是吃不习惯的话，可以到附近的餐厅去吃。」

很一般？

十几分钟后，当一行人来到酒店的自助餐厅，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一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副校长，也面露诧异；至于苏启旺，更是睁大眼睛，自言自语：

「这，这是一般吗？全……全都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