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都是关犯人的。
检察官被关进监狱。
不对。
应该说,检察官被关进宪兵部队的拘留室,是什么感觉?
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在这里可以更好的思索一些问题。
虽然鼻子里塞着棉花团,但韩国泰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此时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更准确地说,他一直在反覆琢磨着一些问题。
有宪兵走进来,都会下意识多看他几眼。
「就是他撞的巡逻车?」
「没错。」
「知道他的身份吗?」
「还没查出来,这小子一句话不说,不过之前打过一个电话。」
几名宪兵走到拘留室门前,盯着躺在长椅上的男人。
「袭击宪兵!你小子完蛋了,洗乾净等着坐牢吧!」
这不是恐吓,而是法律一一袭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韩国泰压根没理会对方的叫嚣。他很清楚,只要亮明身份,随时都能从这里出去。
那怕就是宪兵警察也不会难为一名检察官,更何况还是高级检察官。
至于撞车……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
交通意外!
什么完蛋不完蛋的?
只是………
他真的完了!
这一点,他的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国泰,」
一个既熟悉又有些疏远的声音传进耳中。
紧接着,一名身着宪兵制服的少校军官走了过来,在场宪兵见状,纷纷立正敬礼。
走到拘留室铁栏杆前,张杰似笑非笑地看着被关在里面的韩国泰。
「怎么到了这儿,没亮明你的身份?」
「嗯。」
韩国泰点了点头,看向这位老朋友,开口问道:
「还没调走?」
其实,他很庆幸对方没有调走,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找谁。
「怎么,有好处想照顾我?」
当然,这不过只是调侃而已,虽然再过两年他就要退役了,但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进入很多顶级律师事务所。
此时,看着一脸狼狈的韩国泰,张杰更多的则是好奇。甚至可以说有些诧异。
一脸诧异地打量着他,张杰实在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他会这么想,原因很简单一韩国泰是长安地方检察厅的高级检察官。只要亮明身份,宪兵根本不会为难他。
毕竟,这不过是一起交通意外。
所以除非是他自己想把自己关在这里,要不然宪兵们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我……」
韩国泰走到铁栏杆旁,示意老朋友靠近些。等张杰走到栏杆边,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不想叛国!」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张杰猛地一怔,错愕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
此刻张杰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戏谑,神色凝重地直视着对面的韩国泰。
韩国泰默默抽着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神情。自进入审讯室,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并不是僵持,也不是对峙,而是他们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沉默片刻,张杰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说吧,你怎么判断出那个金发男人是间谍的?」
韩国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微飘,语气平静:
「是他抽菸的习惯。」
「抽菸的习惯?」
张杰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嗯,在咖啡馆我就注意到,他有个特殊动作。」
韩国泰点点头,瞥了一眼手中的香菸,
「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抽菸时或许会掂两下烟身让菸丝紧实,但绝不会刻意揉烟。可那个人不一样,他拿出烟后会反覆揉搓菸卷,压实之后再掂几下,这个动作很刻意,也很特殊,只有有过特殊经历的人才会有。」
张杰眉头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反问:
「是费利克斯案?」
这四个字,瞬间勾起了两人共同的记忆。当年那起轰动一时的间谍案,韩国泰是主办检察官,张杰则是宪兵司令部派去协助他的人,两人联手查办了冒充德裔的苏联间谍费利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