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挣,世界再度回归。
「大汗,要马上做出应对。否则蒋庆之会发动反击!」孟宪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样沮丧的大汗。
自觉还能管理表情的俺答不知晓,此刻的自己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他看着前方,瞬间做出反应。
「让勇士们准备总攻!」
面对蒋庆之的悍然一击,俺答做出了符合枭雄身份的应对。
「告诉他们,明人只有中路有火器,中路猛攻,左右两侧……全力一击!」
「大汗令,全军出击!」
「出击!」
那些贵族面色铁青,却也知晓此战的关键时刻来了。
而且俺答也指出了明军的弱点,两侧京卫依旧是冷兵器。
「不要吝啬那些勇士。」俺答对贵族和将领们说道:「草原上的勇士就如同野草,割掉一茬接着便会长出一茬。」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有贵族嘀咕,「大汗的精锐呢?」
我们的勇士拼光了,你还剩不少。到时候顺势收拢我们的部族,谁敢反抗?
脱脱看了那人一眼,把他定在了必死的名册中。准备回头就寻个由头弄死此人。
俺答苍凉的声音传来,「本汗的精锐将会尽数出击!此次,不生则死!」
他拔出长刀,呼喊道:「让明人见证我等的武勇,勇士们,出击!」
「万岁!」
布廷举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这个蠢货啊!
虽然希望这个看似粗鲁,实则粗中有细的兄弟早死,但此刻僧格却希望他能活着回到草原。
一旦兵败,俺答需要四处征伐,通过兼并那些小部族来补充自己的损失。骁勇善战的布廷便是最好的工具人。
他策马到俺答侧面,「父汗,布廷他……」
俺答看到了这一幕,「悄然拉回来。」
「是。」
「万岁!」那些勇士看到大汗的儿子亲自出战,不禁热血沸腾,纷纷跟着策马疾驰。
数骑追上了布廷,有人拉了他一下,布廷身不由己减速,怒道:「为何拉我?」
「大汗!」
布廷回头,看着那些勇士狂热的跟着自己而来。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被超越。
「杀敌!」
布廷举刀高呼。
「杀敌!」来拉他的人也举着刀高呼,随即悄然和布廷回到了中军。
「为何?」布廷怒道。
「父汗更需要你!」僧格冷冷道:「此刻需要的不是勇士,而是应对。」
「可勇士们需要有人身先士卒!」布廷反驳,「你这样的胆小鬼自然无法理解。」
「你看父汗身后还有什麽?」僧格厌恶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俺答身后只剩下了两千骑,这是他作为大汗的特权。
「若是……父汗需要人护卫。」僧格低声道。
「此战咱们依旧有胜机!」布廷说。
「可也得做好万全准备。」僧格看着那些贵族,「一旦战事不利,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咱们。那时候我们需要抱团。明人有句话,叫做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布廷,到了这等时候,咱们需要携手应对……」
布廷一咬牙,「罢了。」
他不甘的策马掉头,看着前方蜂拥而去的勇士们。
「砰砰砰砰砰砰!」
中路明军战线上不断传来爆鸣声,硝烟不断被吹散……露出了那惨烈的一幕。
尸骸堆积如山,后续的敌军需要提缰跃马才能直面明军。
「咚!」
「砰砰砰砰砰砰!」
刚越过同袍尸骸的敌军在火枪齐射之下纷纷落马。
「跟上!」朱时泰喊道。
他的小旗部上前。
「举枪!」
朱时泰举起火枪。
杨胜也是如此,他屏息瞄准了一个敌军。
爹!
你在看着我杀敌吗?
杨胜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杨召。
父亲有些胆小,这是某次他听到父母吵架时母亲的话。
胆小怕死!
这是母亲对父亲的评价。
但父亲对他的爱却如山一般深沉。
在父亲去北方的前一夜,杨胜听到父母谈话,母亲极力反对,说宁可吃糠野菜也要一家人在一起。
但父亲杨召却说:老子也不想出远门,可大郎喜欢习武,所谓穷文富武,打熬筋骨要花钱吧?
筋骨受损要花钱医治吧?
再有,难道咱们就能看着大郎去做个军士?
「不能!」母亲坚定的说。
「那就得请人教导大郎兵法。」父亲叹道:「我问过了,请人教兵法不便宜。」
「很贵吗?」
「那些兵法都是……前宋将门知晓吧?都是家传的,传子不传女。人凭何传授给大郎?要钱呢!」
「那……要不我多织些布,为人浆洗也能挣钱。」
「远远不够。」父亲笑道:「此次我要出门三年,报酬优渥。三年归来,足够为大郎请一个武先生。」
「可若是……」
「若是什麽?死?」没说自己要去哪的父亲笑道:「抚恤翻了三倍。」
那个怕死的父亲啊!
他就这麽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出塞的不归路。
「开火!」
朱时泰的声音压住了鼓声。
杨胜扣动扳机。
爹!
我来!
接您了!
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