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遍地妖邪
「动手!」
李衍话音未落,沙里飞手中燧发短统已然爆响。
面对这些东瀛人,他们可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轰!
火光在破庙昏暗光线下乍现,铅弹撕裂空气,精准地打在抬神像的壮汉膝盖上。
伴着惨叫声,神轿轰然坠地。
那尊「血河大明神」泥胎摔在地上,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丶带着腐肉气味的黑红秽气从中喷涌而出。
「啊~」
老巫女凄厉惨叫,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惊骇与怨毒。
她枯爪似的手猛地抓向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同时嘴里发出尖利非人的咒骂。
然而,孔尚昭的剑更快。
一抹寒光精准地挑断了系袋的皮绳,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老巫女喉骨下方。
在团队中,孔尚昭可以视作一介书生。
但他毕竟出自明德武馆,神州十大宗师之一陆鸿渊的徒孙,手上岂能没两下子。
道行两重楼,浩然正气配合剑法,普通邪修根本不是对手。
老巫女嗬两声,污血从嘴角溢出,仰面倒地。
那兽皮袋子也被孔尚昭用剑尖挑开。
咕噜噜!
里面滚出几枚黑乎乎的丶似乎是孩童指骨的物事。
王道玄没有上前近战。
他左手早已扣住一枚棺材钉。
此物是之前与鬼戏班战斗时留下的战利品,专克阴邪,威力十足。
在老巫女倒地的瞬间,他便扬手打出。
砰!
棺材钉直接钉入那尊裂开的神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镇!」
在王道玄低喝声中,周围黑红秽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秽气如活物般扭曲挣扎,隐约发出尖叫。
至于李衍和武巴丶吕三等人,则根本没出手。
龙妍儿伸手一挥,蛊虫便毒倒了一片。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破庙内外除了那些教徒痛苦的呻吟,便再无其他声响。
李衍走到老巫女尸体旁,用刀鞘拨弄了一下那个兽皮袋,又看向神像碎裂后露出的底座。
底座中空,里面除了些许头发灰,还散落着几个粗陶罐子,罐口用混着血污的泥土封着。
咔嚓!
李衍二话不说,将其踩碎。
一股更甚于之前的腐败恶臭涌出。
罐子里是半凝固的暗红色浆状物,隐约能看到未完全融化的骨骼碎片和毛发。
沙里飞捂住口鼻,闷声道:「贼怂的臭死了!」
李衍强忍着不适,打开第二个罐子。
里面不再是血肉浆糊,而是几块颜色灰白丶大小不一的骨片。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扭曲的符文。
骨片本身的质地不像是常见的兽骨,更接近人骨,但经过特殊处理,显得异常脆硬。
孔尚昭上前看了几眼,喃喃念道:「よもつよ丶かすかなみ——
沙里飞有些无语,「书生,你嘀咕个啥?」
「没事。」
孔尚昭微微摇头,解释道:「这上面是一道咒文,写着黄泉津兮,幽途开,引魄归兮,缚形骸。血为契兮,骨作媒————」
说着,看向众人,「这咒文,在下虽不知是何来历。但黄泉津」却是传说中连接现世与死者之国黄泉的路径,应该是某种以血肉为祭台,召唤阴邪鬼怪的法门。」
「之前在对马岛浪人营地,就听说丰臣秀吉打开了黄泉国之门,估计说的就是这个。
「」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沙里飞眼角微抽,「这些疯子,难不成把法门到处传授?」
李衍看向远处仍旧有些昏暗的天色,冷声道:「估计是,东瀛人冷血狡诈,本就有拜鬼之俗,得此法门,自然奉若圭臬。」
「走吧,先想办法救夜哭郎再说。」
清理了破庙,将那些遗骸就地焚化后,天色已近拂晓。
李衍等人没有停留,顺着山道向下,进入了最近的一座村落。
村落比想像中更凋敝,土墙茅屋低矮破败,田地里庄稼稀疏,透着一股死气。
见到李衍这几个明显是外乡人丶且带着兵刃的陌生面孔进村,村民们的反应不是好奇或警惕,而是一种麻木的恐惧,纷纷关门闭户,只从门缝窗隙里投来窥探的目光。
李衍让孔尚昭上前,用尽量和缓的东瀛方言询问。
起初无人应答,直到孔尚昭拿出些许乾粮,并表示只是想打听附近是否不太平,才有一个胆大的老农颤抖着打开半扇门。
问及「血河大明神」,老农脸上恐惧更甚,但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认命。
「大人——那是能保佑村子不被战乱和饥荒吞噬的尊神啊——」
老农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他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这些年实在活不下去了。
浪人劫掠,老爷加税,收成不好,病了没钱治。
「后来——后来山那边的庙祝婆婆说,只要诚心供奉血河大明神,献上——献上纯净的祭礼」,神明就会驱赶恶鬼,让土地恢复肥力,让家里男人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祭礼是什麽?」孔尚昭追问。
老农眼神躲闪,最终嗫嚅道:「是——是家里不满七岁的娃儿——婆婆说,孩童乾净,神明最喜欢——献祭之后,娃儿能去神国享福,家里也能得到庇佑——」
他说着,竟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尽力说服外人。
众人听得心头寒气直冒。
自愿献祭亲生骨肉,只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庇佑」。
离开这令人室息的村落,继续沿山路前行。
山道越发崎岖荒凉,两侧林木阴森。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早已废弃的茶棚残骸时,异变陡生。
一阵带着浓浓腥臭味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侧里密林中卷出,直扑队伍中看起来最弱的阿市。
阴风呼啸,卷着黑烟与树叶。
王道玄当即掐诀,双目瞳孔闪烁微光,使用眼神通。
他能看到,风中隐约有个妇人身影。
衣衫褴褛,腹部怪异地高高隆起。
但脖子后面,竟赫然还有一张模糊的丶不断开合丶流着涎水的嘴!
「是二口女!」
这老道早已看过关于东瀛邪祟的情报。他低喝一声,反应极快,掐诀甩出张黄符。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