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英王府海郡王。
这位曾经的荒唐郡王,哪还有当初贵气模样,脸色惨白,满脸污血,眼中更是充满恐惧,颤声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的都已告诉了你们!」
罗明子冷声道:「这位是都尉司田千户,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是丶是」
海郡王不敢废话,开口讲述起了经过。
事情的经过,也很简单。
英王府被灭后,这位海郡王侥幸躲过一劫,原本想逃亡,但这才发现自己是肩不能挑,什麽活都干不了,路上还被人骗光了仅有的银子。
无奈之下,他慌里慌张跑回京城,找到吴安福。
谎称知道英王府宝藏,只是为了混口饭。
被发现后,见吴安福恼羞成怒,又灵机一动说能搞到图纸。
正所谓烂船也有三斤钉,海郡王风光时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但他现在落难,墙倒众人推,主动上门还不是找死?
但就在这时,他碰到了一个熟人。
此人乃是东城的一名讶人,名叫「尤二」,当时没少跟在他屁股后赚赏钱。
在街上被人认出,海郡王原本还吓个半死,但这「尤二」却很讲义气,帮忙遮掩,又带他来到一间酒楼,美美吃了一顿。
海郡王也是个糊涂蛋,喝多了以后感怀身世,便骂天骂地,将这些天的遭遇讲述了一番,哭着向尤二借钱,准备离开京城。
谁知,这「尤二」却说自己能帮忙搞到图纸,但事后卖出的银子要分一份。
海郡王也没办法,只能应下,死马当活马医。
他没想到,次日「尤二」便弄到了图纸。
随后,就是吴安福联络番邦使节售卖。
海郡王原本在京城等着分银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罗明子。
田千户听罢,有些疑惑,「罗道长,此人和东瀛人没什麽瓜葛吧?」
「事情古怪就在这里。」
罗明子摇头道:「我们已前去抓捕『尤二』,但那人家中早已人去楼空,附近邻居说前两日便带着妻儿去了乡下,至今不见踪影。」
「都尉司继续寻访,竟发现此人是潜伏在京城的东瀛密探。」
「不对呀—」
田千户立刻听出了问题,皱眉道:「若这尤二是东瀛密探,搞到了神器图纸,直接交给自己人便是,为何又要通过海郡王?」
「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完全是多此一举。」
「惹了瓦刺和南洋,还要面对都尉司—」」
话说一半,忽然想出了原因,「这『尤二』有问题!」
「没错。」
罗明子点头道:「京城应该是潜入了一夥东瀛高手,『尤二』便是他们的接头人,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图纸,又通知这夥人半路劫杀。」
「田千户,听闻你在南方追查赵长生,和倭寇没少交手,可有想法?」
「这—」
田千户也觉得脑子混乱,皱眉道:「东瀛之人,有小礼而无大义,行事阴狠凶残,但却不是傻子,必然另有目的。」
「这『尤二』背后还有人,且能搞到图纸——」
说着,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是赵清虚!」
「东瀛倭寇,本就和建木互相勾结,『蟠桃会』尚未覆灭时,赵清虚必然和『尤二』有接触,这妖人敢图谋神器,书院内必然有人配合!」
罗明子听罢,却不意外,点头道:「千户大人和我想的一样。」
「李少侠曾跟我说过,图谋神器只是个诱饵,赵清虚可能另有目的,若此事真是他所为—-田千户,你可否能想到什麽?」
田千户摇头沉声道:「赵清虚太过狡猾,若能猜到,早已将其抓住。」
「如今之际,只能先找到那伙东瀛人,卷宗可在?」
「都在。」
罗明子摆手,几名师弟立刻呈上厚厚卷宗。
田千户仔细查看,待翻到昨日现场的勘察笔录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是玉依媛侍棺,这混帐怎麽跑来了京城?!」
罗明子眼晴一亮,「田大人知道凶手。」
「嗯。」
田千户咬牙道:「之前在南方,我们打探到赵长生最后一次露面,是将一个蛋民村子灭口,还跟倭寇有关,便前去追查。」
「谁知刚上了蛋民船屋废墟,便被一夥高手围杀,我跳海逃亡,仗着学过东瀛话,混进了岛上一座浪人营地,动手之人便是座上宾。」
「当时得了些情报,路上又多方打听,才知此人身份。」
「东瀛那边,阴阳师势力不小,且身份尊崇,受皇室供奉。」
「他们与我们这边不同,碰到凶残厉鬼往往进行镇封,随后常年供奉,村寨之间数不胜数,其中一些厉害的玩意儿,还会被阴阳师炼成式神。」
「听说多达百个,号称《百鬼夜行》,驱使之人便叫『百鬼座」。」
「他们家族供奉的式神,名叫『玉依媛」,继承式神者,便叫玉依媛侍棺,
乃是『百鬼座』内核心成员,身份颇高。」
说话间,眼中已充满血丝,「当时我那些兄弟,也是如此惨死。」
「对方驱使式神,很多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冻死,剩下的也惨遭屠豫。」
「哼!」
罗明子冷声道:「东瀛人狼子野心,在我神州作祟,一个也不能放过,田大人既然认得,可有查找的线索?」
田千户咬牙道:「这些东瀛人的驱鬼之术威力不小,但隐患颇大。」
「玉依媛侍棺的事,在东瀛不是秘密,每隔七日,便要吸食孩童之血,藉助童子血阳刚之烈,压制式神反噬,一旦停止便痛不欲生,所以此人在东瀛,也是人人畏惧的妖魔。」
罗明子顿时了然,转身道:「快,查查京城哪里有孩童消失。」
「还有,抓住城中所有的东瀛人客商,询问线索!」
「是,师兄!」
玄祭司的动作很快,加上都尉司配合,很快抓捕到了不少躲藏的东瀛客商。
然而,找到的消息却让他们有些意外。
「怪不得这些人没走。」
罗明子将情报递给了田千户,同时开口道:「这什麽玉依媛侍棺,乃是东瀛丰臣秀吉养子丰臣秀次的人,原本是继承人,但丰臣秀吉又诞下一子丰臣秀赖。」
「为了给亲儿子铺路,丰臣秀吉已将丰臣秀次斩杀,魔下皆宣告为叛逆。」
「这玉依媛侍棺,如今已成了丧家之犬!」
「原来如此」
田千户又看了一下卷宗,顿有所悟,
「赵清虚放出毒饵,是在利用这夥人!」
「他到底在图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