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朝堂都吵翻天了,老御史着要『废妖器,复海禁』!结果您猜怎麽着?当场就被剥了官袍!」
「」..——黑市上,『神器』图纸的悬赏,已经高得吓破人胆了!」
听着这些汇集而来的或真或假丶或忧或惧的市井流言,即使是潜伏多年的井上,此刻心中也难掩一片茫然。
他亲身感受到了这座庞大的都城,因那名为「神器」的造物,正从内而外地剧烈躁动丶沸腾着,仿佛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火药桶。
作为深潜东瀛的密探,他自然知晓「玉依媛侍棺」此行肩负的重压。
丰臣秀吉一统东瀛后剑指高丽,文禄丶庆长之役已让朝鲜危如累卵。
而大宣朝这边诸事繁忙,加上与高丽国关系一般,也就没理会对方求援。
局势看起来不错,但东瀛内部也有隐忧,
丰臣秀吉原本指定了外甥兼养子丰臣秀次作为继承人。
但就在今年,又生下一子,名为丰臣秀赖,
丰臣秀次成了绊脚石,但「五大老」皆站秀次这头。
谁都知道,一场风雨正在京都酝酿。
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又会掀起战乱。
玉依媛侍棺,正是丰臣秀次一脉的家臣,
若这次能将图纸取回,便仍有继承的希望想到此处,探子不动声色起身,在满堂嘈杂议论声中悄然离开茶馆,像一滴水融入溪流般,向更加鱼龙混杂丶利于掩藏行迹的城南而去。
这里正是朝廷严令查缉藩商之际,那些番邦商人最后的藏匿之所。
凭着对三教九流丶黑白两道的烂熟于心,尤二锐利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不少信息:
裹着缠头布的波斯商人,在瓷器铺的柜台前伴装挑剔花色,修长的手指却蘸着杯中的茶水,飞快地在不起眼的角落描绘着书院地图身着瓦刺仆役服色的汉子,在喧闹的肉铺前刻意高声买肉,趁着摊主刹骨的间隙,飞快地跟旁边一个看似帮闲的本地泼皮咬耳朵,许诺下的,是足以让人疯狂的天价悬赏正如东瀛探子所想,京城已是暗流汹涌。
朝堂之上,皇帝萧启玄夺了几个老臣的官服,下朝之时,又乘坐他那轰鸣作响,黑烟滚滚的龙攀离开,算是彻底为此事定下基调。
没有什麽「妖器」,只有祥瑞的「神器」。
开海派还好说,他们的利益在海外,原本就是乾坤书院的支持者,如今得知「神器」能驱动大船远航,更是鼎力支持。
谁都知道,这代表了什麽。
最倒霉的,还是本土派。
晋州商会已经发出风声,要兴建驰道为朝廷分忧。
看似吃亏,但沿途客栈和茶楼酒肆,都会由他们独家经营。
更关键的是,驰道往哪里修,从哪儿经过,中间都能大做文章。
没人注意,众多五道将军庙也会同时修建。
晋州商会做票号生意,汇通天下,实力自然不用说。
在其带动下,不少商人都在向书院靠拢,
而这些人,不少都是本土派,
这个原本和开海派针锋相对的势力,已有分裂迹象诸多纷乱中,李衍他们却是迎来了难得的清静。
书院举行了开院大典,但学生尚未招满入学,再加上蒸汽机已秘密运送离开,外人难以进入,
整个书院都一片宁静。
李衍等人,也趁这时机各自忙碌。
「这护臂倒是精致—」
百工楼内,一名中年妇女正仔细查看护臂「千念」。
「是成都洛家的手艺吧。」
妇人面色平静道:「以经纬线编制天地,想法不错,但手法还差了些。」
话说的不客气,但在场却没人反驳。
原因很简单,这位乃是大名鼎鼎的「万百巧」
其年幼时便成了苏州织造局的挑花匠,还是云锦传人,就连皇帝所穿的衮袍,都必须由这「万百巧」亲自制作,才会放心。
「可有解决之法?」李衍连忙询问。
「万百巧」沉思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开口道:「听闻李少侠擅长雷法?」
「略懂。」
李衍谦虚了一句。
万百巧说的对,他不仅会阳雷与阴雷之法,手中断尘刀也能用雷法激活,而且还有一招最强的「雷神变」,可临世将战力提升。
「李少侠说笑了。」
「万百巧」只是客套了一句,便面色严肃开口道:「这个护臂,老身有办法。」
「老身独创了『丝雷纹』法,可将金丝织入此护臂之中,不仅能让这法器提升,你使用雷法时,也可增强威力。」
「就依前辈之见。」
李衍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五面棋子。
这是五方绞杀鬼帝王玄谟留下的战利品。
阴符宗镇教之宝,炼制者便是大名鼎鼎的张角。
此物来头也不小,乃是当年张角炼制,辗转落入阴符宗手中。
此旗威力,李衍见识过,要用其作为《五方罗鄯旗》的载体。
「此物竟在你手中?」
「万百巧」眼晴一亮,开口道:「炼制此宝者,都是高手,老身能勉强修复,但你要用陶逢春重新修浑旗杆—
亏道玄麽龙妍儿,在百草园请教葛朴生。
他们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巫女。
能完整观摩高手炼丹,对于他们也是不小机缘。
但更吸引二人的,乃是周围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
吕局不用说,来到书院也依旧是那副德性,小门一关,自成天地,整日待在房中,懒得与外人打交道。
而最忙碌的,无疑是沙里飞。
「以心血养,每日寅时咬舌尖血喷于符轮,等同剑修血炼」
大匠赵火工丶周白硝,同时看着《梅亻火器法篆》上沙里飞的标注,语气从不屑变成了惊讶,「这是你想出来的?」
「那是自然。」沙里飞也满脸得意。
「有点难。」
赵火工驾接开口道:「东西能造出来,但能否成功,还要看你自己,至少老夫从没听说过,要和枪当做飞剑来练。」
「若真成了,你怕是能成为一脉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