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1 / 2)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10585 字 1天前

第583章

「还没吃完?」

「最后一袋————不,就半袋了。」

陈曦鸢看着手里的半袋点心,有些焦虑地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没耽搁她再伸手取出一块,只是咀嚼的次数变多丶速度也变慢了些。

黄色小皮卡这次出门,就载着两个人,但卡车的作用仍得以凸显,出发时那一车的点心,像是李大爷家又新开了常食作坊生意,卡车是专门出去送货的。

好在,这一天天的被陈曦鸢这般啃下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在陈姑娘体重外形不变的前提下,也算降低了油耗。

陈姑娘以前走江那叫一个简单粗暴,可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全程唯一费点精力的事,大概就是下一块点心选哪个口味。

谭文彬觉得,有时候真不怪赵毅会对陈曦鸢犯起心绞痛,很难有人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她这种:吃饱就能变强。

摇下车窗,谭文彬把反光镜上贴着的符纸撕下,又对外吐了口烟圈,于前方薰染起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青雾,发动车子,驶出鬼市。

打开车载收音机,插入磁带,里头传出阴森森的叫卖声。

等远离鬼市一段距离后,正常的歌声才出现:「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尖跟着韵律轻点。

这一浪里,谭文彬发挥得很开心,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拉满了。

魏正道创研出《五官封印图》,是为让世界不知其所在,换个视角,亦可以是无处不在。

除此之外,谭文彬本就曾得到过赵毅的窥觑内心秘术传承,且赵毅本身就是此道之模版。

就比如虞家那一浪,也就是小远哥带着他们进了博物馆,迫使赵毅不得不出来表演打架。

若无小远哥的出手干预,赵毅可以全程待在棺材里,躺看那帮人把他眼里的大威胁陈曦鸢围杀,手不染血,片叶不沾身。

谭文彬在陈曦鸢这一浪里,运用的就是这门手段,看似简单的交流对话,实则饱含纵横之术,但,也就只能把江水顺利推到这里了。

人情世故的基础,是你能打打杀杀。

陈曦鸢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谭文彬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不客气,下面,该你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古风当铺,置于昏暗阴影之下。

陈曦鸢放下水瓶,诧异道:「壮壮,你的阵法造诣已高到如此地步了。」

就这麽开着车,听着歌,直接驶入人家结界里了。

陈曦鸢觉得,换做自己,得在结界外举笛反覆敲,运气好,敲个一天就能出道裂缝进去。

谭文彬:「我阵法水平,也就一般。」

陈曦鸢:「这还叫一般?你真谦虚。」

谭文彬把车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红封不厚,但浇筑特定金漆。

车旁老槐树延伸出一条枯枝,将红封卷回,而后整棵老槐树缩入了地下。

谭文彬:「破阵秘法收买。」

非真金白银,也未作许诺,靠着分化瓦解这一派系的关系,让堡垒从内部被攻破。

陈曦鸢这一浪的最终邪祟,就位于前方那座当铺内。

谭文彬把这尊邪祟变成了孤家寡人,让本该一关关打过才能最后碰上的存在,变成直达。

陈曦鸢攥着笛子问道:「那————下面该我了?」

「不急。」

话音刚落,谭文彬自车上消失,驾驶位上就剩下一个香菸盒。

陈曦鸢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

当铺门口的石狮子似有察觉,昂扬起狮头,抬起前蹄,气势复苏,应对来犯之敌。

「吼————噗!」

这一声昭示其苏醒的狮吼还未完全发出,谭文彬的身形就出现在它头顶,单膝而跪,手持一个打火机,开盖之后,锈剑破法刺出,洞穿狮首。

石狮子「猝死」,身上浮现出锈迹,并快速向身下台阶丶大门与墙壁扩散。

幽暗神秘的当铺,步入腐朽,一同被腐蚀掉的,还有这里最后一层防御阵。

没了最外围结界为其提供预警和苏醒时间,这尊石狮子就变成一只呆头鹅。

谭文彬走到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被开启。

他取出一根真烟咬在嘴里,又掏出真火机连续「咔嚓」,可哪怕低着头捂着手,却因为穿堂阴风的缘故,始终点不着。

陈曦鸢走上来,将自己翠笛一端递向谭文彬,笛尾快速变红。

谭文彬叼着烟,把烟底贴过去,快速嘬了几口后,成功点燃。

「是谁,是谁胆敢擅闯吾铺!」

愤怒的厉啸中,夹杂着惊慌,它未做好准备,还有很多具分身正携忌物,在各个古玩市场寻找合适的买家。

两缕烟雾自谭文彬鼻腔中喷出,谭文彬抖了抖菸灰,对陈曦鸢道:「陈姑娘,请进。」

陈曦鸢举着笛子冲入其中,伴随着一声剧烈轰鸣,磅礴的云海自当铺内溢散而出,强势压制了该地黑暗。

谭文彬抬头,看着上方不断变化的云海,你甚至能从云海的一次次显化中,瞧出陈姑娘当下砸人的动作。

而且,打着打着,陈姑娘像是才记起,自己是练过剑法的。

那云海后知后觉地于一轮轮中凝聚成剑式,再一次次以迅猛之势落下。

里头的打斗,可谓相当激烈,轰鸣声不断,除了开门时那声「质问」,就再没听到当铺主人的其它声音,应该是忙于专心挨打,无暇说话。

技巧手段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云海丰沛程度,已超越了谭文彬印象中陈姑娘的传统开域。

域的界限,被云海模糊了。

小远哥在《追远密卷》里描述当下阶段己方团队实力高度时,举过当年陈云海的例子。

陈曦鸢的先祖陈云海,曾靠这云海之域,在一个时期阶段内,将魏正道清安等一众天骄,压得不敢单挑。

脱离天道宠儿赐福,得到全族截流馈赠的陈姑娘,正向她的那位先祖,持续迈进。

一道道黑雾冲破屋顶,试图逃跑。

谭文彬马上切换假烟,准备封堵。

但没等他出手,陈曦鸢的云海再度扩大并伴有雷声轰响,将当铺主人死死封锁住。

这漫空的云海,像极了一大车丢河里被泡发扩散的点心,还真应了李大爷那句话:「骡子拉磨—吃得多转得勤。」

「轰隆隆!」

润生一直都走在最前面,无论是入村还是入墓。

罗晓宇这位阵法师的全程作用,除了给润生指明方向,就是帮润生开门,开村民的门,开古墓的门。

毗邻花姐老家,有一座建于唐末的墓,葬有一位节度使,积年累月之下,尸身化邪,起初只是勾引进山樵夫打牙祭,后来发展到向外主动探出爪子找人吃。

按照正常江水流程,罗晓宇应该是经过探访寻觅,与那位节度使取得联系。

那位化身尸邪的节度使虽然吃人,却是按照当年风俗,把人当作一道菜肴。

节度使清楚,外头的世道不再是唐末乱世,若行过分之举,恐面临那天谴。

但他没办法,他压制不住自己手底下的这些陪葬牙兵。

到他这个阶段,吃人是为回味,可手底下的牙兵是需要大量血食来进阶。

所以,要是走最低难度,点灯者可以和节度使合作,里应外合之下,帮这位节度使镇压手下牙兵。

中难度,就是把节度使一并封印进去,至少未来几十年,断去其将爪子伸向外界的可能。

除恶务尽只是一种美好愿景,天道无情,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

以罗晓宇的实力配置,他会选择先与这位节度使取得联系,低难度走着,再转中难度,把节度使也一并封了。

但这次有润生在,罗晓宇想挑战一下高难度,把这一浪走得尽善尽美,将完成度拉满,获得最高功德。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润生提了,想徵询一下润生的意见。

首次合作,罗晓宇对润生的会议参与度抱有过高幻想。

润生不知道这是询问商议,以为是道指令,毕竟在出门前,小远就对自己说过,要听罗晓宇的话。

忽略前面的所有计划铺垫后,润生的脑子只接收到最后意图一一乾死节度使。

故而,润生一把掐碎了花姐老家生怪病的一位老人。

老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他是被节度使邪气注入,硬挺出活人模样,被故意留在村里当作与外界沟通的联络员。

罗晓宇懵了。

这江水下阶段的发起点,被这麽掐没了,那接下来流程该怎麽走?

润生:「古墓在哪儿?」

罗晓宇:「在那儿。」

润生:「古墓门怎麽开?」

罗晓宇:「我来开。」

门开了后,润生就举起黄河铲,冲杀了进去。

没有联络,没有勾心,没有潜入,没有试探,就这麽从古墓封门处,堂堂正正地踏入!

罗晓宇来不及布阵了,只能跟在润生后面跑。

里头的机关陷阱对润生的威胁倒不大,那些幻术对润生本就无影响,其它机关处就算受了点伤,仗着死倒体质的快速调整,也不影响润生的战力。

反倒是有些地方,润生不得不停下来,要麽是眼前没路了,需要罗晓宇来帮忙推格子开启巨大石门,要麽是过黑漆漆的阴河找不到方向,需要罗晓宇来引阵点灯照明。

罗晓宇好歹还有点事情可做,花姐全程唯一的用途,就是去捡那些有价值的陪葬品或阵器材料。

虽然南通窑厂里不缺这些,小远哥也准许自己随意取用,可怎麽说也是自己的浪,总不能空手去再空手回,就算暂无实际用途,起码也能得个情绪价值。

等接近杀到最核心区域时,润生一人战一众尸邪牙兵。

高处的座椅上,坐着一尊身穿华袍的骷髅,眼窝里冒着邪光,当润生将一个一个牙兵的头骨以黄河铲敲碎时,它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与快意,就差起身拍手大喊一声「杀得好!」

身为节度使,生前得时刻担忧着手下牙兵造反砍了自己,没想到死后成邪,还得担心这帮不听管的家伙在外做得过分,给自己引来天劫。

一众牙兵对润生发动最为猛烈的围攻。

「嗡!」

润生气门开启到就只剩下一道,九条蛟影狰狞显化,身上链甲外释,将一个个牙兵全部捆缚举起,环绕禁锢在润生周围。

节度使站起身,声音自地宫里回响:「把它们交给某,某会好好炮烙治理它们,让它们无法再为祸世间行那放肆之举!」

说着,节度使伸手,从座椅旁的茶几上拿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咔嚓」一声清脆,像是咬了口苹果。

他一年就吃几个人尝尝鲜回忆当年,哪怕给他古墓封印个二三十年,墓内库存也已足够,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无比诚恳。

当然,也是润生所表现出的生猛,让他愿意退步。

花姐来到罗晓宇身边,提醒道:「晓宇,耳室棺材里,有被抓来沉睡的山民,数目不少,他们身上被下了禁制,我不敢擅自唤醒他们。」

罗晓宇:「禁制的源头在这位节度使大人身上,解决掉他,禁制自解。」

花姐:「那该怎麽办?」

罗晓宇:「还能怎麽办?如果没看见这些被抓来的村民,我们可以装晕,既然看见了,就没办法再装傻了,只剩下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一条路,这和润生在不在这里————无关!」

花姐笑了笑。

罗晓宇盘膝而坐,展开自己的新制棋盘,摆开后第一枚棋子落下,周围即刻传来一声震荡,节度使愕然发现,自己对周遭环境的掌控,被人硬生生分割出去一半。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快速咀嚼之下,催促对方的回应:「某之提议如何!」

润生伸手,一名牙兵被铁链锁拘到其面前,润生抓住牙兵的脑袋啃了一口,咀嚼几下后又吐出。

这味道,以前的自己会喜欢,现在好东西吃多了,润生瞧不上了,味如嚼蜡。

润生抬头,漆黑的眸子锁向上方的节度使,流露出一抹最为原始的饥饿贪婪。

节度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润生,一股极为不安的恐惧自心底升腾,一世为人一世为邪,他第一次体验到:

原来被当作食物,是如此可怕绝望。

「噗!」

双刀交叉,切下了面前老人的头颅,鲜血溅射了林书友一脸,给他起乱后本就桀骜的脸,又增添一缕邪魅。

小道观里,馀下结阵的人,全部面露骇然。

前脚还号召众人结阵御邪的观主,后脚就被这邪神一般的存在给砍了,这让他们对自己的抵抗,失去了信心。

林书友伸出舌头,想要去舔一下唇边鲜血,尝尝滋味。

这个动作还未完成,林书友身体就出现颤抖,这是阿友在强行干预接管身体,不满道:「童子,你恶不恶心?」

童子:「我干不出这种恶心的事,是增将军在发病。」

增将军:「你现在是污蔑我上瘾了?」

童子:「不行麽,谁叫你被屏蔽了,无法和乩童对话。」

增将军:「这不是你脑子能想出来的方法,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