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许轻舟失声一笑,不置可否,自己本就被算计其中,早已无法抽身其外。
界灵追问:「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许轻舟将目光自界灵身上挪开,平静的注视着远方战场,所见真灵,节节败退,两尊神将,苦苦支撑。
眸中神芒不经意间一晃,天帝神通诸天映照,高悬星海,俯视三千世界,见世界树的枝干上,树皮开裂,树冠折枝,一座仙庭,不时崩塌。
远处倒悬山峰,光泽渐暗,摇摇欲坠...
此情此景,于仙域六界天内,凡有真灵之地,频频上演,就连浩然,四片汪洋,亦是异象凭生。
北海大浪,西海疾风,南海雾尽,一座天岛,坠下深蓝,东海仙树,如火的红叶,相继凋零,灵果落地,不见灵水,不生灵鱼,反做泥尘。
真灵尚存者由且如此。
真灵不幸陨落者,连带一界一秘境,尽化齑粉...
战争虽被灵水强行阻隔于此,然战争带来的毁灭,却已经在整个永恒界中蔓延开来。
一个个惨剧,正在人间各地四处上演,这些还是他能看到的,还有下界人间,他看不到的——
眼眸低垂间,许轻舟神情黯淡道:「没人告诉过你,千万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吗?」
「说过。」界灵说。
许轻舟说:「那你是怎麽敢把一界苍生的生死,寄托在我的身上的?」
「因为...你是许轻舟。」
许轻舟再问:「你凭什麽觉得,我会帮你?」
界灵再答:「因为...你是许轻舟。」
少年馀光一瞥,目中浮现一抹不悦。
界灵自顾自的说道:「你不用这麽看着我,你说的没错,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更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是,你是许轻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轻舟明知故问,没好气道。
界灵平静回答:「忘忧先生,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凡有所求,无有不允,你这一生,不是一直都在干这样的事吗?日行一善,不问缘由,只许恩赐,不求回报。」
「呵...」许轻舟笑笑,「我也不是什麽忙都帮的,也不是谁的忧都解的。」
界灵凝望少年,满目赤诚道:「那若是今日,我求先生,替我解一忧呢?」
许轻舟稍稍眯眼,语气森森道:「你拿什麽求?」
界灵斩钉截铁道:「替天下苍生而求,替永恒一界而求,先生允是不允?」
许轻舟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低哑道:「若杀无忧,苍生尽跪,我也不允。」
界灵叹了一声气,有些遗憾道:「你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善良,心太软。」
许轻舟轻轻摇头,嘴角竟是苦涩,他说过的,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为苍生而弃无忧,甚至从一开始,到现在,哪怕窥见黑暗吞噬整个永恒,他都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
无忧因为救自己才化的灾,自己不可能杀。
这场局中。
布局的灾也好,眼前的界灵也罢,从一开始,不就都在赌自己会不会杀无忧吗?
自己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反问界灵,「所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麽办?」
界灵听闻,深深的看了许轻舟一眼,随后长吐一口浊气,轻舒眉梢,云淡风轻道:「还能怎麽办,既然先生不允,那就按先生的意思办呗。」
少年一怔,意料之外的答案。
仙变的界灵望着少年郎的眼,笑盈盈道:「先生不如我愿,我如先生愿,愿陪你走第这三条道,属于你的道...」
少年压眉,神色阴晴变化,临了不止自己看透了祂,祂同样也看透了他..
心中所想,对方好似早已心知肚明,之前的弯弯绕绕,终究只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