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爱伸手一划,一道星辰动摇般的气息骤然暴起,犹如无数星辰飘摇而落的恐怖杀机化为剑光,斩断了所有云丝。
葛真人脸色骤变,瞬间祭起了六件法器。
太极道袍丶黄神越章印丶巡道入山法符将自己团团护住,才开口道:「残魔宗!曹六……你带一尊阳神刺客前来楼观,果然怀有异心。」
刘真人也小心翼翼祭出法宝,将自己护住。
不是他们反应太激烈,而是残魔宗刺客在地仙界实在是威名赫赫。
昔年党锢之乱的时候,残魔宗横行天下,刺杀了多少大修士?
让世家闻风丧胆,被杀的怀疑人生。
之后固然被世家的反攻倒算杀的元气大伤,但威名却还是留下了!
葛真人一个炼丹的大修士,每日被人捧惯了,数千年没动过手的人,遇到这般凶屠,就像是名医遇到了杀手,当然是避之不及。
还别说,这般谨慎,又有六件上好的法器,宗爱拿下他还真挺难的。
「放肆,你们忘了残魔宗是做什麽的了吗?」
宗爱冷笑道:「本官乃是武川镇守,货真价实的朝廷官员。」他从头顶垂落一丝龙气,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刘真人嗔怪地看着葛真人,却见葛真人尴尬地收了几件法器。
既是朝廷中人,他就不怕了!
毕竟魔道当了官就算上了岸,暂时洗乾净了脚,其实即便是魔道魔头也不会擅杀道门真传,这会引起两派大战的。
而朝廷官员,更是不能轻易动手的,因为百草山可以向朝廷追究。
因果牵连之下,纵然是魔头入了朝廷,当了官也不得自在……
「你残魔宗臭名昭着,先前更是敢刺杀太子……好啊!齐王,你和刺杀太子的人在一起,是何居心?」
曹六郎只想冷笑,你一个南晋道门,管我北魏什麽闲事?
但此事他还真不得不解释清楚。
「宗爱长老早就入朝为官,在北地战功赫赫,亦是我大兄丶太子的手下,当年玄微太子率六镇大破瀛洲和胡部,宗爱长老就在其中。更何况,他虽是残魔宗出身,但却是真传道的外门长老!」
「真传道!」葛真人面露了然之色,显露一丝复杂的神情。
「好了!你跟他们费什麽话啊!」
就在此时,一只纸人攀上了宗爱的肩膀,铺天盖地的气势朝着两人压去。
刘丶葛两位真人如坠冰窟,一时间神识被压得动弹不得。
「元神真仙!」
他们脑海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魔道竟然派了元神真仙来。不好,楼观局势有变!」
但两人头顶却各有一只火龙扑下。
太阳真火所化的火龙栩栩如生,便是一鳞片甲都十分生动,火力更是内敛至极,朝着葛丶刘两人绕了一圈。
就看见他们的影子之中,两枚纸人骤然被太阳真火烧成飞灰。
他们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口丹炉砸在云楼正中,丹沉子盘膝其上,幽幽道:「九幽通冥纸人符,是哪宗魔道大派,竟然舍得拿出一张天府真符来!」
「丹沉子老道,你昧下了血海的长生仙药,不在海外和血圣老魔纠缠,跑来中土作甚?」
「原来是大罗教魑溟老魔!嘻嘻,老头子在海外待不住,长生仙药亦归了库,有本事他们去兜率宫讨要啊!看看,他们经不经得起阴阳扇一扇……」
两位真人连忙上前见礼,此时又有一道清光跨越虚空而来。
半空中显露一位白发长眉,下颌飘荡五缕长须的老者,他似乎在道门之中即有声名,两位真人都欣喜道:「太清玄逸真人也来了!」
那老者目中隐含风雷,朝着纸人一瞪,就见虚空中雷光隐隐,纸人身上骤然爆开无数团雷光,纸屑纷飞,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替身纸人。
「杜冲,我是来楼观拜山的,不与你纠缠!」
纸人携着曹六郎三人,瞬息之间打开了一条鬼路,穿梭了进去。
太清宗玄逸真人杜冲抬了抬手,道:「若是他来的是真身,我说什麽也要把他斩了!但这魔头来的不过是一尊化身而已,纵然斩了他,亦伤不得他本尊分毫。况且天府真符诡异,他挣扎之下,恐伤及你们。」
葛真人顿时心中一跳,九幽通冥纸人符……
怎麽忘了这凶物?
传说此物是魔道掀了一层层幽冥祭炼而成。
休看两尊元神真仙烧它那麽容易,实则其分化的纸人有摄影魇胜之能。
这魔头若舍得这张天府真符,足矣一瞬间咒杀数万人。
顺着因果气机的联系,能把他百草山屠了一半!
「还是不要和此人纠缠为好!」葛真人连忙摆手地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上楼观是真的拜山,还是……」
杜冲冷哼一声:「他和真传道的人在一起,无论如何,真传道都不会允许大罗教动楼观一根手指头,所以拜山之名,多半是真的。」
他回头看向众人,道:「此番我等重光楼观,一洗百年前楼观灭门的因果,光大太上道门。却有魔头潜来!」
「此番必有变故,我们在此等待其他道友汇合,再共商楼观事宜。」
不消半日,太上道诸宗都到齐了。
十多位阳神真人不说,只是元神真仙便来了四尊,乃是太清玄逸真人杜冲丶兜率火龙道人丹沉子丶玄都观种桃道士和元阳宗德玄真人宋伦。
见到人来的差不多了,玄逸真人才将手中的如意在石崖上轻轻一敲,道:「此番我太上道统群修齐至,却是为了解开百年前我等布下,禁封楼观的法禁,以重开石楼山圣地。」
「百年前楼观道统为魔头所灭,却也是福祸相依,自有一饮一啄之理。」
「那时大方真人便算定百年之后,当有楼观中兴,复太上真传之荣光!」
「但这百年来,楼观道却……」
他叹息一声:「中兴之人,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其跟脚更有可能是我等的前辈。」
下方面容清隽,严肃的铁板真人冷笑道:「是我等的前辈,还是魔道的前辈,那还不一定呢!」
玄逸真人摇头道:「那位前辈执掌太上道尘珠,能动用真幻道果,必是道门前辈。而且那位的手段,我等纵然未能领教,也应该听说过一二威名的。」
「但那位前辈失落道尘珠,又没留下个正经传人,如何还当得起楼观中兴之主?」
葛真人不满道:「看,如今魔道都能在终南山行走了。前三代楼观掌教,都是为了降魔而死,如何能叫本代楼观,就此堕入魔尘?」
丹沉子咳嗽一声,道:「葛道友,言重了!」
「李……嗯!钱道友留下的徒弟各个不凡,皆是中土有名有姓的人物,而其首徒雷珠子,更是品性端正,端是有道之人。」
元阳宗德玄真人摇头道:「有道之人,未见他们施展什麽楼观道的功法神通?」
「我都怀疑,楼观道是否还是以前那个楼观传承?莫不是被人夺舍了!」
丹沉子微微皱眉道:「既是太上道尘珠之主,如何不是楼观真传?别忘了,道尘珠乃出自道祖。若是钱道友由道尘珠中领悟了什麽法门,难道就不是太上真传了吗?你见过道祖还是道尘珠见过道祖!」
他很不客气地呛了过去。
「你!」德玄真人怒道:「那如今道尘珠何在?」
「好了!」
玄逸真人打断两人道:「小辈的事情,就交给小辈去解决。此番开启法禁,诸位应该把前番楼观灭门之后,大家搜寻来,细心栽培,与楼观有缘之人都带来了吧!」
诸人皆面露微笑,或是抚须,或是得意。
「既然如此,先让他们去试试……」
诸位真人说罢,就见外面一位清逸之人,长揖道:「楼观门下弟子姜尚,拜见诸位前辈。我家师叔听闻诸位道门前辈前来,特遣我出来相迎!」
诸真人对视一眼,听丹沉子笑道:「人家都迎上门来了!去吧!」
在努力推剧情,后面可能还有一章,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