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搜刮民财桑君术
「殿下,薛家送来的纯阳凝露到了,还附送了九瓶纯阴凝露!」
一位青袍老仆领着两名挑着担子的力士,向曹六郎行礼道。
此时正在自家府邸之中清点财货的曹六郎头也不抬,随口叮嘱道:「放下吧!回去告诉薛家,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老仆忙呼喝力士将肩头的担子放下,就在此时,两名混血龙伯抬着一个沉重的九宝匣从房中钻出。
沉浑厚重的气息,宛若山岳一般的体型,让抬着担子的两名力士忽地脚下一软。
担子中的三尊金瓶,九尊银瓶忽而一倾,就要洒出。
老仆脸色都白了!
就在此时,有人将手一搭,稳住了担子,将其徐徐放下。
老仆登时暴怒,抽出长鞭就要狠抽力士。
拓跋焘却伸手抓住长鞭。
拓跋焘拍了拍老仆的肩头,道:「这力士体内炼化了一丝龙伯之血,故而见到真的龙伯国人血脉受慑,自然稳不住脚步。」
「他亦是好男儿,这般筋骨,为何不从军呢?」
曹六郎冷冷道:「他在我这吃的是一等的灵谷,用的是上好的丝绸,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去了军中,缺吃少穿还要送命,你问他愿不愿意?」
拓跋焘还未开口,就看到两尊力士恭敬的退下了。
他叹息一声,这般早已被消磨尽了血气,纵然去了军中也出不了头了!
他微微皱眉,环视周围,看了一眼四面八方堆积的礼物,道:「你是把齐王府都搬空了吗?」
曹六郎头也不抬:「何止!我连自己坐的宝盖都拆了!专门打造了这方九宝藏天函……」
拓跋焘拎起金瓶:「唔!薛家送来纯阳丶纯阴的凝露,怎麽也不拿个好一点的瓶子?这金瓶银瓶只是在内胆镀了一层太阳金精丶太阴银魄,便是禁制也只有两层,怎麽能装得住这般贵重的东西。难怪稍一摇动,便镇压不住!」
曹六郎道:「因为是我逼他们献出来的……」
「薛家有八个庄子种的是朝露草,这纯阴凝露一年出产也不过一百二十瓶,偏偏我要的是他们将一品纯阴凝露在端午至阳之日,往大日金盘之中走珠,仿造仙汉承露盘,在太阳下生生蒸发一品纯阴凝露,才能凝结一滴的纯阳凝露!」
「整个薛家一共也只有九瓶而已!」
「向来只供他们家中子弟,冲击《持戟八势》圆满时补充阳气所用。」
「我一下要了他三瓶,他们自是不肯将家中那些精心祭炼,堪比上乘法器的金瓶拿出来的!」
拓跋焘狠狠瞪了那三口金瓶一眼,这才开口道:「你要的居然不是勾兑过的?」
「道祖魔祖在上!」
「当年六镇风头最盛的时候,二郎们打磨筋骨,用来配药的纯阳灵液也是勾兑过的,他麽的薛家出来的药性本就不足,往兵部走一遭药性便少了三分,往北疆一送,路上又少三分,等入了镇中武库,就剩下一成的药性了!」
「除了前两年的药性是足的,现在已经完全不往六镇送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刚刚打造好的『九宝藏天函』。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请高人祭炼到了三十重,几近圆满的天罡禁制不提。
只是函身便以元磁神铁,混合太阳金精丶太阴银魄打造,上面镶嵌了法界金璧琉璃丶真龙血珊瑚丶万佛贝母砗磲丶业火赤真珠丶九眼密咒天珠玛瑙和金刚舍利。
这方宝函混一九宝,将十二重佛光炼成了一团,犹如一方浑然不破的宝库。
尤其是其函体以元磁神铁打造,落地生根,会自行遁入地窍之下,如此无量地肺真火烧炼那佛光,便是大真人亦休想将其从地肺启出。
便是元神真仙没有个千百年,亦难以消磨禁制,在不损害里面的东西的情况下将它开启!
「你这是……」
拓跋焘再看那些天材地宝。
「地肺凤凰谷丶盖山仙竹实丶南田玉膏米……还有皇家灵地的贡米神龟万寿米和腾蛇香血稻。只是这等极品灵谷你就抬出了五千石!」
「清河郡的万年地乳,弘农杨氏的天星澄泥砚,京兆韦氏的日月神玉,居然还有一块真正的三光神玉,蓝田百年未听闻采出三光神玉的消息了吧!」
「杜氏天律咒令纸,裴氏的天蚕丝,甚至还有我鲜卑大姓的物产……」
「你这是……」
拓跋焘眼珠子有些红了,六镇兵家在北地苦熬数百年,而长安呢?
汇聚天下膏腴。
只是一个皇子,齐王便能从府库中搬出这麽些,若是教给他,说不定能练出一只数千人的铁骑……
「别想了!这般灵物看着不菲,但若是用来养军,砸到六镇也听不到什麽响。」
曹六郎看着拓跋焘眼珠子红了,也是心中有些担忧,乾脆坦然道:「这些灵物,其实并不如你想像中的那般金贵。」
「就比如那纯阳凝露,其实并不需要必须在端午时于太阳金精盘中走珠,也不需要用一瓶纯阴凝露炼出一滴那麽稀少。」
「这是千年前薛家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炫耀他那刚刚炼成三十六重承露日精法禁的金盘。」
「薛家数千年前,小心设计,吞并了何家,便是因为何家精于炼制金银器,其秘传的日精月华承露法禁乃是源自仙汉,何家仙汉时是少府的工匠世家!」
「这麽些年下来,其早就祭炼了两件法宝级数的金银器!」
「纯阴凝露其实也不需要用纯阴处子修炼《纯阴破玉诀》以舌尖采集,而是用朝露草的灵露倒在池中,受月光晾晒,由那尊法宝银瓶凝聚而成。」
「每次月圆都能出产上千瓶。」
「而纯阳凝露,亦是以灵露在池中受太阳暴晒,每日可在金盘中凝结一滴滚珠。」
拓跋焘目瞪口呆,道:「那为何……」
「为了抬高价值……当然,一部分人工采集的纯阴凝露反而被薛家某些子弟视为至宝,反而会用家中法宝生产的凝露替代,就图那一口幽香。也因为这些传言,薛家的凝露在丹坊向来不愁卖。」
「但即便是薛家子弟,管事偷偷私下售卖的纯阴凝露虽已远超上千瓶,对于薛家每年近十万的出产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所以他们会在暗中和其他世家交易,但这消息,一丝一毫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曹六郎早已经挥手,遮蔽了他们的谈话,站起身来,环绕着那口九宝藏天函,抚摸着箱盖,他幽幽道:「对于薛家来说,真正重要的是那八个庄子出产的朝露草,是家中秘藏的炼就凝露的金银器。至于族中子弟,偶尔贪一些纯阴凝露,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知道为何?」
「为何?」拓跋焘目光炯炯。
「因为市面上,所有中高级的灵物价值,都远高于灵谷的锚定。我等皇朝丶世家,通过垄断灵物出产的方式,人为压低了灵谷的价值,以此限制散修,赋敛他们的劳力和财富。」
曹六郎笑道:「你应该知道仙汉有『上币』丶『下币』,凡俗出产的唯一灵物,乃是灵谷,故而寒门丶豪强,唯一能大量积蓄的灵物便是灵谷,他们出产的灵物相对低端,而我等大世家和皇朝垄断了出产高等灵物的法门。」
「因此世间便出现了三重不同的市场,凡俗的市场,低级灵物的市场和中高级灵物的市场。」
「而皇朝和神道通过体制诱导,将凡人的灵情唯一能转化的灵物限制在灵谷之上,你知道为什麽吗?」
「因为灵谷难以保存!」
「谷之灵气,三年衰半,十年散尽。」
「这样凡俗就无法保存灵物。而凡俗大量出产的灵物,到了更上一层,有几亩灵地,能够修行的寒门和广有田地,能收租的豪强,乃至出产一些低级灵物的小仙门,就必须以灵谷锚定他们所有资产的价值。」
「但在上层,我们制造稀缺性,挥洒千石丶万石的灵谷买卖高级灵物,但实际上这些钱只是在我们各大世家之间倒手而已。但对于下面,价格就此锚定了!」
「这就让我们世家手中的资粮富可敌国,随意一件灵物就能买下豪强和小仙门的整个家业。这样下面那些人想要突破,想要供养结丹修士,就要被家中门中的长老老祖大量吸血,抽取财富提供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