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封云想一想,却又颓然叹气,理解:封暖本就是顺位第二继承人。
封寒这一脉若是完蛋,那麽顺势上位的,就必然是封暖。
封云已经崭露头角,封寒无懈可击;封星封月容易泄密,那麽,不从封雾下手,从谁身上下手?
「那三天……真是神仙日子。」
封雾回味无穷。
但随即眼神又暴虐起来:「但那只有三天,只有三天啊,有什麽用?」
「神鼬灵蛇提出来条件,只要我按照他们说的做事,就能得到后续功法,完全化身为真的人!」
「你别说话,我知道他们是在利用我打击封家。甚至想要拔掉封家!」
「他们的用心,我岂能不知?」
「二叔封暖那一脉想要取代我们主脉,我能不知?毕竟等封云上位,封家大权落在封云头上的时候,二叔的儿子孙子们,就自然变成了新的旁系。再也不可能有冲回来的机会,二叔的机会,只能是在封寒万事不管,封云还没上位的时候。这一点,我想得明白。」
「所以你不要说我傻,也不要问为什麽。」
「我清楚!我明白!」
「但我依然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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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封家公子的身份,对我有什麽用?我的人生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做这个残疾的封家公子,唯我正教第一笑料;封云等人的刷名望的工具人,一直到死。第二就是封家灭,封家死,我变成真正的人活着。」
「整个封家有谁在乎我?都不在乎我,那我何必要在乎他们?」
「封家灭不灭,跟我有什麽关系?不灭对我有什麽好处?灭了对我有什麽坏处?」
「所以神鼬灵蛇的人要求我建立据点,不断的配合他们,对唯我正教进行蚕食的要求,我一口拒绝了。」
「因为这不够!」
「我必须拒绝!」
「我的要求就是,这样不够!」
「既然要这麽做,那就必须拉着封家造反!拉越来越多的人才好!」
「打落主脉!打落封家!让封家灭族!」
「让这个无情无义,全家畜生的家族,从此消失。」
「但是二叔不同意。」
「二叔说你最恨的人是谁?无非便是封寒封云封雪封星封月……如果要造反只是将他们清除也就罢了。但是封家,我要当家主。」
「二叔也在利用我,呵呵呵……从凤舞九天是假的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个个的把我封雾当傻逼……那又怎样?你要封家,给你便是。」
「我只要封云封寒那些人死!」
「我讨厌看到他们的笑,他们的泪,他们的嘘寒问暖的虚伪,无微不至的装模作样!」
「但我还是没做到。」
封雾充满了不甘心道:「时间太短了,我能拉下来的封家主脉的人太少了,但是没关系。我拉不下封家主脉的掌权者,将封暖拉下来,也是一样。」
「他也是主脉,起码现在是。」
他的脸色狰狞起来:「封暖在我之前就勾结神鼬教,后来又勾结了灵蛇教,那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无面楼,便是他们的联系点。」
「甚至封暖就是其中的重要人物。」
「他安排了我,然后将这一切都给了我,连情报,连人手等,还费尽心机给我几个表面上与他撇清了关系的高手给我,然后提出来从此与他无关。」
「我答应了!」
「然后封暖果然回去安安稳稳的做二爷了。他知道,在我这样的疯子做事情之下,比他做要强,而且怎麽说我也是嫡系主脉少爷!就算是残疾,正统名望上,也不是他能比的。」
「而我为了真正做人,必须要这麽做下去。所以他很放心。」
「越发嘘寒问暖,越发亲热。我也的确很尊敬他,很感激他,虽然也很讨厌他,很看不起他。」
「但这位二叔的确做了好多事。」
封雾嘿嘿一笑:「我答应他了。出了事与他无关。但我答应了又怎样?事情败了,他封暖还想置身事外?」
「我的化形希望,已经被打碎,神鼬灵蛇的高手也都被宰了,好几年的布置,连封暖之前的布置,也都被拔了。」
「我是废了。」
「但他封暖竟然还想要安安稳稳继续做封家二爷?简直做梦!他配麽?」
「我特麽搞不掉封寒,难道还搞不掉你封暖?」
「反正已经败了,指望我一个残疾人为他保守秘密?他算什麽东西!」
「唯我正教这两年在剿杀无面楼……嘿嘿,嘿嘿,有封暖在,怎麽清剿?不过雁副总教主不愧是雄才大略,看事明白,就只让段夕阳干这事儿……」
「也就是段夕阳,换个人,早被无面楼搞死了!封暖教内职务,可就是负责那方面情报的……剿杀无面楼,哈哈哈,真特麽可笑。」
方彻心脏都抽紧了。
我草了……居然还有这等事!
而暗处的封云更加浑身冷汗涔涔……
这也幸亏段夕阳没出事,若是段夕阳被搞死在无面楼,那这事儿……
封雾急促的喘息着。
眼神里面,全是血丝。
他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歪着头,斜着眼看着方彻:「夜魔,你这底层小魔,是不是听傻了?」
「的确是……惊心动魄。」
方彻叹口气。
这句话是没说谎。
「你不是要审讯,要记录?」
封雾怪异的笑道:「还想要知道什麽,尽管说。」
「我想不出来问什麽。」方彻苦笑,道:「就依着雾少,你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吧。」
「我?好好好!」
封雾狂笑起来,挑出来一个大拇指:「懂事!」
「封家,封家还有什麽软肋来着?还有什麽可以给封家重重一击的?」
封雾冥思苦想。
方彻和暗中的封云同时叹息。
这个封雾,为了搞死自己的家族,还真是殚精竭虑了。
「哦,还有一点。」
封雾哼了一声道:「前段时间,突然清剿神鼬教据点,这个事情之前没有任何动静,突然间就开始神京周围八面开花。这件事,神鼬教和灵蛇教还有我二叔封暖他们是起了冲突的。」
「因为被拔掉的,全是神鼬教的据点,灵蛇教的半点没动。而这件事,神鼬教极其震怒,认为是受了针对,被出卖了。」
「来找我的时候,被我骂了出去,特麽你们神鼬灵蛇算什麽东西?我要出卖,岂能只卖一家?当然是全卖!」
封雾愤慨的骂道,想要吐口唾沫,但是自幼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遏制了这种粗俗行为。
喃喃骂道:「还真以为能拿捏我?也不看看,一个臭鼬,一个长虫,都是什麽玩意?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所以这两家去找封暖扯皮了。到后来也是不了了之。倒是让我看了一场大戏,原来所谓的教主,所谓的公子,所谓的大人物,在遇到利益之争的时候,同样都是他麽的气急败坏!跟他们看不起的贩夫走卒一个吊样!呸!」
「那,灵蛇教的据点,雾少知道在哪?」
方彻问道。
「我当然知道!」
在乱魂香不断地浸染之下,封雾的脑子现在成了什麽样子,恐怕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撑着脑袋,眼中射出恶毒的光,看着方彻淡淡道:「你就是这麽求人的吗?要知道这个消息出去,才是对你最大的功绩。你就连一杯酒都不给?」
方彻心中暗叫厉害。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封雾的脑子居然还能为他自己捞好处。
正如封雾所说,问出来灵蛇教的据点,大功一件。
至于封雾为什麽造反的缘由,其实并不算什麽功绩。
无非便是长期残疾导致思想压抑而疯魔了——这一点,甚至雁南他们都不用审讯就能猜出来。
方彻淡淡苦笑:「雾少若是想要喝酒,只是说一声便是。功绩方面,我自然是想要。但是,雾少,换成你是我,你会认为,这点功绩对于现在天下皆敌的夜魔来说,用处大麽?」
封雾愣住。
随即大笑。
眼泪都笑了出来,颤巍巍道:「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夜魔,比我强不到哪里去,我封雾现在固然是造反,固然是这辈子完了,但是只是想活着,却还不难。但你夜魔,真心的极有可能……不对,是很大的可能死在我的前面。」
「或者说……用不了多久。只要雁副总教主圣眷一旦少一些,你就完了!你凭什麽与几百几千大世家斗?哈哈哈……他们碾死你,比碾死一个蚂蚁强不了多少。」
方彻拿出酒壶酒杯,淡淡道:「所以我只能给你一杯。」
「三杯!」
封雾要求:「我这段时间里,嘴都特麽淡坏了!封云这王八蛋,他亲弟弟坐牢了,他都不知道来看看,还装什麽一奶同胞兄友弟恭,我真是去他妈的!」
「三杯就三杯吧。」
方彻一边斟酒,一边叹息:「雾少,其实我很羡慕你。不是嘲讽,您懂得。」
「你当然应该羡慕我。」
封雾喝着酒,抿着嘴,目光高傲,神色桀骜,道:「就说我犯这事儿,换成谁都要死!但我可以不死!」
方彻目光一亮:「雾少,你居然能精准的知道我羡慕什麽,佩服。」
方彻这种『目光一亮』被封雾精准捕捉,顿时心中爽利,笑吟吟道:「出身这东西羡慕不来,但是遭遇可以羡慕,你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当然羡慕我这个犯了弥天大罪也死不了的人。我能看出来这很奇怪吗?」
他端着酒杯,手指头点点桌面道:「灵蛇教的据点麽,在神京不多,而且在我出事之后,也未必还有多少人留下来。应该不会有什麽收获,这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哎,上次别院的事情,还是太明目张胆了,怎麽能这麽打草惊蛇呢?」
封雾一脸不满:「我的事儿都没戏了,他们凭什麽就能逃脱?唯我正教办事,还是太粗糙了!」
方彻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封家少爷的脾气性格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我过不好,那麽天下人不管是谁,也甭想过的好!
你过得好了,你就是有罪,你就是罪不可赦!
必须陪着我一起倒霉才行。
如果我完蛋了,那麽我能拉上多少垫背的就拉上多少!
绝不会剩下一个人!
极致的偏激与邪恶恶毒!
「算了,你拿着立功吧。」
封雾很爽快的给出来几个地址,然后,居然还唯恐唯我正教的高手找不到一般,标记了正确的名字。
「这凤尾街,有好几个,我说的是有一个大牌坊那个。」
「这笼头路,并非是一条龙的龙,而是笼子的笼……」
「……」
方彻一边记录一边叹为观止。
你出卖人是出卖的真认真啊。
「肯定还有别的吧?封暖的事情,既然想要上位,应该不止这些吧?」
方彻问出来一个自己以后日子里感觉最后悔的问题。
「封暖心机深沉,当然不可能被我全部知道。」
封雾哼了一声,道:「不过这个老王八蛋跟守护者的暗线有勾结,这个我却是知道的。」
「!!」
方彻心里顿时咯噔的一声。
特麽的,坏了坏了!
怎麽把这个审出来了!
(本章完)